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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叔總是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溫郁聽得毫無波動。
他爸說,他再這個樣子,林羨清的家還是沒救。
于是溫郁從病床上爬起來了,他往手上戴各種各樣的名表,卻怎么也遮不住那幾道疤,有時他看得煩了,干脆找個手套捂上。
于是后來很多人都知道,那個溫家終于回來的小少爺,一年四季都戴著一雙黑色手套。
知道的人不會問他為什么,不知道的也不敢問。
告別林羨清的第五年,溫郁終于學(xué)會了他爸那一套,成了『規(guī)則』之下的祭品。
他不說話也不笑,公事公辦,記下了他爸定下的所有規(guī)則,每天按部就班地生活、工作,每一天好像都一樣,生命是一條橫線,每個點(diǎn)在縱向上都沒什么分別。
溫父終于舍得松了公司一半的權(quán)利給他,那次是他久違地對他笑,說著:“歡迎回家,兒子。”
可是這里不是他的家啊,他的家可以是春花巷,可以是那間破爛的出租屋,就是不能在這里,在埋著小霹靂尸骨的那個別墅。
溫郁心里想著,他好像沒有家。
作者有話說:
(高亮)不可以傷害貓貓!!小霹靂沒死沒死?。『竺孢€會回來的?。?
第39章 珠算
◎她喜歡的是十八歲的溫郁?!?
秋天來得很快, 剛?cè)チ掷蠣斈莾哼^完暑假怎么天氣就立馬涼下來了。
林羨清大學(xué)畢業(yè)了的這幾個月跟幾個玩得比較好的朋友準(zhǔn)備辦一家珠算教育中心,但目前各方面的計劃都還沒定下來,幾個人忙前忙后的,比讀書時準(zhǔn)備論文材料還要傷腦筋。
幾個人今晚約好在一家大排檔聚餐, 林羨清到得最晚, 秋風(fēng)吹得她兩條腿直打顫, 她下意識捂了捂大衣, 縮在桌子邊上。
朋友王可心把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伸手遞給她:“要不你先穿著, 待會兒走的時候再還我?!?
林羨清很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那你就穿這點(diǎn)兒行嗎?”
王可心很無所謂地扯了扯領(lǐng)口, “姐穿的可是羊毛衫, 剛買的,總得拿出來炫炫。而且我剛喝了酒, 身上躁著呢。”
她說著, 拉開一罐青島啤酒推給她:“要不要試試, 喝幾口好歹能暖和點(diǎn)?!?
林羨清笑著擺擺手,她從小到大都沒碰過酒, 小時候被林老爺管著連汽水都喝不了幾口,后來就習(xí)慣喝白開水了,明明才二十來歲, 卻活得像個老干部。
“那你想喝什么?我去馬路對面那家便利店給你買?!标惿購┱f。
陳少彥比她小不了幾歲, 這年跟她報了一個大學(xué), 才剛大一。
一開始林羨清沒想讓他參與這個計劃, 畢竟還在上學(xué), 但是陳少彥很堅持, 甚至說自己可以一分錢不要來當(dāng)免費(fèi)勞動力, 幾個朋友當(dāng)時就打趣她問弟弟是不是跟著她來的。
所以,在陳少彥說出這句話后,林羨清很明顯地感覺到周圍一遭人的視線都落在了她身上。
正主很淡定地咬下串上最后一塊羊肉,利落地把簽子扔進(jìn)桶里,擦擦手后站起來說:“不用了,我自己去看看吧。”
林羨清還沒走出大排檔,陳少彥立馬拎著外套站起來跟上她:“我去付錢吧,說好今天我請客的?!?
這人怎么甩也甩不掉,之前別人一問他他就摸著腦袋說:“學(xué)姐是我的救命恩人?!?
這話說得實(shí)在言過其實(shí),當(dāng)年她不過就把錄音筆給莊羽聽了,聽陳少彥自述,他媽從那以后再也沒對他怎么樣了,估計也是被嚇怕了,開始心疼孩子了。
但是實(shí)在要感謝的話,當(dāng)時的計劃是那個人提的,錄音筆也是那個人買的,林羨清不過是像個小丑一樣跑到他面前裝可憐,憋了幾滴眼淚出來。所以他怎么也不該感謝她,而要感謝“那個人”。
——告別的第五年,林羨清已經(jīng)不敢在心底默念他的名字,她明明記得他,卻又害怕想起他。
大馬路上都是來來往往的車,黃的燈白的燈交織在一起,晃得人眼睛疼。
夜里起了風(fēng),林羨清的頭發(fā)被吹得亂飛,旁邊的陳少彥還很關(guān)切地問:“學(xué)姐你冷不冷,要不先把我的外套借你?”
林羨清還沒回答,他就作勢想把外套往她肩上搭,林羨清皺了下眉,側(cè)著身子抬胳膊擋了下,“不用——”
最后一個字還沒出口,林羨清的聲音忽然卡在喉嚨口。
那一刻她恰好抬眼,從擁擠的車縫中間,從各色各樣的燈火里,她看見了“那個人”。
時間好像要凝滯,林羨清連眼也不眨,嘴還張著,卻發(fā)不出聲音來,耳邊汽車的喇叭聲在轟炸,冷風(fēng)刮得她耳朵疼。
她就那樣看著,溫郁西裝革履,被一群夾著公文包的老板環(huán)繞,幾個人輪流跟他握了手,送出手中的禮,一行人在大街上告別。
幾個老板上車后,溫郁趕走了自己的司機(jī),手里還拎著那幾個人諂媚他而送的名貴酒品。
下一秒,青年眼都不眨一下,把所有禮品都扔進(jìn)了街邊的垃圾桶里,順帶著把手上跟人握過手的那只手套摘下一起扔掉。
溫郁扔完后用濕巾擦手,再抬眸的時候,兩人對視,他視線冷淡,只是幾不可聞地瞇了瞇眸子。
僅僅一瞬,他又毫無波動地垂眸,眼睫再也不抬一下,轉(zhuǎn)身就攔下一輛出租車,就好像不認(rèn)識她。
他還是很奇怪,趕走了自己的司機(jī),偏要坐出租。
在林羨清怔愣的這一分鐘里,紅綠燈剛好跳到綠燈,路面的斑馬線被空了出來,陳少彥的外套已經(jīng)搭在了林羨清肩膀上。
出租車剛剛發(fā)動,林羨清往前跑了幾步,肩上搭的衣服滑落在地上,林羨清攔了后面一輛出租,關(guān)上車門的時候看見陳少彥蹲下去把衣服撿起來,大喊著她的名字。
林羨清告訴司機(jī)跟前面那輛出租車走,司機(jī)問她要干嘛,林羨清愣了一瞬。
“......跟男朋友吵架了?!彼鲋e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