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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郁說他被孤立過,這尚且不知真假,但萬一……是真的呢?
林羨清的心總因為他而亂七八糟,七零八落的。
她的步子停了好久,溫郁在她身后久久沒有動作,林羨清最后還是妥協(xié),她說:“我會當(dāng)好你第一個朋友,比賽加油,我得走了。”
小霹靂不再攔她的路,林羨清走得很順利,她在路上看見不滅的燈火,心里卻悵然若失。
就當(dāng)是同情心泛濫吧,做一陣子朋友,等溫郁有了新的朋友,林羨清就斷了這層“朋友”的膜布。
她沒辦法跟喜歡的人做朋友,那么這一刻開始,把那一點不太深刻的愛意給磨滅,在它肆意生長之前。
好像也并沒有書里說得那樣難過,心酸痛一瞬,麻麻的,然后就沒別的知覺了。
不會太難過。林羨清告訴自己。
第27章 珠算
◎她只是不想看見他身上再有另一道傷疤。◎
老屋子的木門被她推得吱呀大叫, 林羨清從門縫里擠進(jìn)去,屋里黑著,林老爺早就睡了。
半夜里她被迷迷糊糊地吵醒,發(fā)現(xiàn)下了雨, 雨水從大大開著的窗戶里飄進(jìn)來, 洇濕了蓋著算盤的那塊布。
林羨清起身把窗戶關(guān)上, 捻起那塊布, 放在眼前看了看。
好像也沒有那么像小霹靂,她當(dāng)時到底是為什么會把這塊布當(dāng)成小霹靂的畫像?還一直挺珍愛來著, 明明她一點兒也不喜歡那只撓傷過她的貓。
答案幾乎呼之欲出,可林羨清得逼著自己不那樣想。
左手邊是那本展開的日歷, 一周后就要舉行人機大賽, 而溫郁會第二次上場。
林羨清突如其來地覺得煩躁,她拿起記號筆把日歷上那天的格子畫上叉。
她一件事情也做不好, 比賽也比不贏, 想告白但話只說了半截就被拒絕了。
雨夜, 涼風(fēng)從窗縫里鉆進(jìn)來,林羨清順勢趴在沾了雨水的書桌上, 袖口逐漸變得潮濕。
林羨清那幾天的情緒都不太好,在家也不怎么說話,算盤也被擱在一邊再也沒碰過, 她開始準(zhǔn)備大學(xué)入學(xué)的事, 仿佛可以獲得另一個開始。
最后一節(jié)珠算課是在人機大賽前一天上午, 溫郁為了準(zhǔn)備大賽沒有繼續(xù)上課了, 林羨清旁邊那個位置就空下一塊。
這一陣子她跟溫郁沒有一句交流, 冷戰(zhàn)得順理成章又莫名其妙。
上課前五分鐘, 林羨清聽到旁邊的凳子被拉開, 有人坐了下來,她心里下意識一緊,垂著眼不往旁邊看,捏著算珠的手指卻越來越緊。
“你在等他嗎?”那人說。
不是溫郁的聲音,林羨清的手一瞬間泄了勁兒。
她眼也不抬,繼續(xù)算題,“我誰也沒等,你坐在這兒干嘛?又不是沒有位子。”
徐寒健兩手鞭著,搭在胸前,他側(cè)眼掃了下她,突然開口問:“你想知道嗎?”
“知道什么?”
“溫郁的事兒。”
林羨清終于抬頭看向他,徐寒健額角唇角都有青青紫紫的痕跡,一看就是被人打了,下手還不輕。
徐寒健注意到她的眼神,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唇,語氣隱隱含著威脅:“看什么看,溫郁被我揍得也不輕。”
他把腿翹起來,語氣笑吟吟的但很欠揍:“上次他把我打了一頓,我這人天生反骨,就要報復(fù)。”
徐寒健又把腿放下,換了個姿勢,聳了聳肩,像第一次見面時那樣一邊微笑一邊挖苦人:“他不是跟你關(guān)系好嗎?我就偏要把他的不光彩告訴你,你最好開始討厭他。”
這句話說得頗有敵意,但林羨清可不信他有多看不慣溫郁,上次還提示她去關(guān)心溫郁的傷,剛才那句話的語氣也聽不出來什么厭惡的語氣。
嘴硬心軟罷了,跟林老爺一個樣。
林羨清捏著算盤的邊框,聲音一瞬間有些低:“你跟我說沒什么用,不是什么太反人類的事的話,我估計無法討厭他。”
他輕飄飄看了林羨清一眼,故作老成般說:“我嘴欠,就想把他的黑歷史抖落出來,不行?”
林羨清無言以對。
下一秒,徐寒健的動作突然變得很規(guī)律,他很難得地持一副嚴(yán)肅的神態(tài)。
“其實我跟他也沒太多交流,只是在一個珠算班里待過,他性子很孤僻,誰跟他說話都不搭理。”這么說著,他又瞄了一眼林羨清,“所以在我來到這里看見你倆每天侃侃而談的時候,我還挺驚訝。”
徐寒健嘆了口氣,“他呢,是當(dāng)時我們老師最得意的學(xué)生了,每天都會被老師留下來夸一頓或者跟他交代比賽事宜什么的,他每次都是最后一個回去的。但是有一次,我有東西落在教室就回去取了一趟。”
他哽了好久,連帶著林羨清的心也揪了起來,她聽見自己聲音無比干澀地問:“你看見了什么?”
徐寒健這個時候又變得欠欠的,他微笑,故意反問:“你不是剛剛還一副‘我不想知道’的樣子嗎?”
林羨清:“……”
空氣默然一瞬,徐寒健終究說了出來:“他左手手腕上的疤你看見過吧,他自己弄的,好多個午后,他都一個人躲在教室做那樣的事。”
所以,疤痕新舊交替,一層疊著一層。
彼此默然一會兒后,徐寒健又兀自皺了眉,他接著說:“但是就我了解,他家里有錢,父母都對他不錯,平時上下課都有專車接送,不知道為什么會變成那樣。”
林羨清感覺到了,她跟徐寒健之間有信息差,她雖然不知道溫郁在以前珠算班的狀態(tài),但她知道溫郁家里絕對算不上和睦,上次還大吵一架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