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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郁看著她,很慢地搖頭,然后轉眼就咳嗽了好幾聲,眼梢染上緋色,咳出眼淚來。
她湊上去幫他順氣,一下一下地拍著他后背,難以置信地問:“你不會是一個人住著吧?”
溫郁緩了一下,默默把口罩拉緊,用還泛著水汽的黑色瞳眸掃了她一眼,嗓音喑啞:“是。”
“那你吃飯什么的怎么辦?點外賣?”
他點頭。
就上次接開水的那件事來說,溫郁恐怕不怎么會照顧人,更別提照顧好自己了,林羨清也不指望他能自己煮粥。
她導航了附近的超市,“去超市買點東西吧,我煮好了帶給你?”
“沒有現成的買嗎?”他問。
林羨清已經開始導航了,頭還低著,語氣很老成:“那可不一樣,自己煮的放的東西足一些,外面買的大多不好吃。”
“去我家煮吧,免得你再跑一趟。”他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又補充,“我家很安全。”
林羨清:“……”
天氣熱,好多店面小一點的鋪子都歇業休息了,路邊幾乎沒人擺攤賣東西,路上的小電動擠在同一個路口,喇叭摁得滴滴響。
瀝青路被曬得冒出一種汽油味,不知道是不是分子熱運動的作用,街上各種味道魚龍混雜,悶得讓人難以呼吸。
林羨清加快腳步推開超市的簾子,涼氣吹得她頭皮都放松下來。
溫郁對買東西一竅不通,甚至分不清卷心菜和白菜,林羨清推著小推車在前面跑得飛快,他像個小尾巴一樣默默跟在后面,林羨清到哪兒他跟到哪兒。
可能是在涼快的地方待久了,買完東西出超市的時候她簡直無法忍受這種灼熱的溫度,趕忙催著溫郁:“快快快,你家遠不遠?”
溫郁抿了嘴,“打出租吧。”
林羨清嘆氣,她好幾次打盹時為了醒瞌睡,從培訓班的窗戶往下看,會看到姍姍來遲的溫郁從出租車上下來。
這人是把出租當成私家車坐的嗎?
溫郁家在春花巷盡頭,這是條挺老的巷子了,跟林羨清住的花溪巷有得一拼,但溫郁家看上去更規整些,空間也大,院子里種了不少花草,看上去生機勃勃的,橘貓在客廳中間的涼席上蜷著,尾巴懶懶地在地面上掃來掃去。
他脫了鞋,只穿個襪子就進去,用腳踢了踢貓,胖橘很小聲地咪嗚,溫郁不為所動:“一邊去。”
林羨清在玄關處喊:“不換鞋嗎?你還病著呢,怎么能光腳進去?”
事情越來越奇怪了,她明明是客人,卻要操心主人的事。
溫郁去冰箱拿水,聲音沒什么勁兒:“我的拖鞋有一只被小霹靂叼不見了,還有一雙是我爺爺的,他旅游去了,你要是不介意可以穿他的。”
林羨清還在糾結,結果溫郁突然從冰箱門后面探了個頭出來,語氣平常:“他有腳氣,你小心點。”
林羨清:你能不能一句話說完?
她干脆也光腳進去,橘貓被溫郁趕走,默默拖著尾巴縮在墻角,拿爪子扒墻,林羨清看到墻角那塊都被刮禿嚕了,落了一小堆墻灰。
她把東西擱在桌上,指了指它:“它叫什么?小霹靂?墻都被它扒禿皮了。”
溫郁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挨個回答她的問題:“她叫‘霹靂無敵絕世帥氣小可愛’。不用管,她指甲已經剪平了,那兒是她以前刮的。”
林羨清聽得迷迷糊糊。
“你敢不敢再重復一遍它的名字?”
溫郁面無表情,“霹靂無敵絕世帥氣小可愛。”
“那為什么你叫它小霹靂,不叫小可愛?”
溫郁很明顯地卡了一下,敷衍她:“忘了。”
林羨清也沒繼續深究,她把感冒藥挨個翻出來,“我煮點粥,你吃完把藥喝了。”
其實她的廚藝并不好,只會熬個粥煮個面什么的,綠豆粥還是林老爺手把手教她的,讓她不至于在家里沒人的時候餓死。
林老爺并不知道現在社會上有“外賣”這種東西。
鍋里的粥煮得咕嚕嚕冒起泡,林羨清等得百無聊賴,通往院子的后門上掛了串風鈴,清風拂過就泠泠作響。
她忍不住打了個呵欠。
溫郁家連電視都沒有,他也不用手機,這樣原始人的生活不知道他怎么過下來的。
等粥的時候,溫郁從書架上抽了本很厚的書出來看,林羨清把腦袋湊過去,看見一串接一串的英文,頓時覺得腦袋疼。
“你是魔鬼吧?”她低著聲吐槽。
溫郁掃了她一眼,看著她的臉幾乎皺成一團,很輕地翹了唇角。
林羨清才發現,他笑的時候眼睛很彎,是屬于“笑眼”那類的,只是平時臉上總沒什么表情,她很少能觀察到。
她直起上半身,歪著脖子湊到他眼前,笑得眉眼彎彎,林羨清嗓音很輕快:“我第一次見你笑誒,再笑個我看看。”
她湊得很近,兩人呼吸相錯,溫郁的身子小幅度后仰,他抬了眼皮,對上她眼睛,喉結滾了下。
“你是嫖客嗎?”他回答,錯開了眼神。
林羨清看見他的睫毛在很輕地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