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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看看,阿嚏!啊,有點兒涼,是因為她衣服穿少了么?那穿多多的,不能著涼生病。
穿戴整齊,走到正堂用膳時,君泠崖已經等候多時。
桌上的早膳有點兒素寡,難得一見的油腥都粘在筷子上,含一口就化了。這段時日為了節省開支,讓她多感受下“民間疾苦”,君泠崖一直都控制她的飲食,在保證她肚子不會叫的前提下,讓她多吃民間百姓普通的食物,少沾那些大魚大肉。
一開始,她刁鉆的嘴怎么都吃不習慣,還有點兒小脾氣,但君泠崖也是個狠角色,因不肯吃而剩下的,晚膳留給她繼續吃,逼得她要從淡而無味的白粥里吃出鮮美的味道來。
這一招效果顯著,她的口味變得大眾化了,只要不是難吃到想上吐下瀉的,都往肚里送,祭拜五臟廟。
一餐用畢,她擦擦嘴巴站起:“壞豆腐,我們要去找大夫了么?”
君泠崖面無表情:“不,今日是我祖父忌日,我要前去祭拜他,我不放心你,你跟我去。”
“噢。”她將錦帕疊整齊放進小背包里,拍了拍,壞豆腐說,不能用完就丟,洗干凈了下次繼續用,要節儉。“那你拜完祖父,要快快去看大夫,你的病要快點治好。”
“嗯。”君泠崖隨口敷衍,轉身帶著她出府上車,趕往城郊的空梁山去了。
她關心他的病情,每到一處地方便會激動地問是不是找到名醫了,可惜他只能無奈地給她否定的回答。比起那子虛烏有的病情,他更想解開體內的劇毒。
可惜解藥控制在先皇的心腹手里,那心腹時刻在暗處監視他,巴不得與他連為一體,瞧瞧他哪天動了不該動的心思,因而他根本沒有機會祛毒。
先皇雖故,但其心腹及其背后的秘密勢力卻不容小覷,即便先皇將能差遣那股勢力的信物交給了他,他也沒能力動用那股勢力,只能老實地交給圣上。
到了山下,曲曲折折的幽靜小道,在樹叢中若隱若現,如長尾巨龍盤旋著往深山里去。
從未見過高山的李千落,登時像脫韁的野馬,撒開四蹄,哇哇叫著朝山路奔了上去。可是新鮮的勁一過,體力也沒了繼續放.浪的意思,她整個人灘成了一團泥,軟趴趴地提不起力氣來。
“壞豆腐,好累好累,爬不動了。”她氣喘吁吁地弓著背,雙手搭在彎曲的膝上,喘著粗氣。
君泠崖目測了一下路程,還有一半的路,這兒深山荒地,若不早點祭拜完回去,不安全。
但看她那力竭的模樣,只怕是架著她兩條胳膊,往上拽,她也走不了幾步。
君泠崖開始懷疑帶她出來,是不是大錯特錯。
他走到她的面前,無奈地彎下自己男兒剛毅的雙膝,腔調難得一見地溫柔:“我背你,上來。”
☆、43|第四十三章祖父
“好哇好哇。”她樂得拊掌,用力一蹦,就穩穩當當地貼到了他厚實的背上,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毫無羞恥之心地開始享受代步服務。
壞豆腐的背好暖好舒服,頭發也好香好香,脖上的毛毛好溫暖,蹭蹭。
少女的芳香如一雙撩人的素手,在鼻尖化開,蠱惑地繞了幾個轉,再絲絲縷縷地沁入心底。僅僅是芳香還不夠,帶著熱息的臉龐還得意忘形地蹭著他領口的絨毛,不安分的小手撩動著毛發,還壞心眼地拿嘴吹。
君泠崖覺得自己的意志受到了從未有過的考驗,一向平靜的心超出控制地劇烈跳動,每一跳每一動都在叫囂著對她的愛意。
“阿千,別亂動。”他呼吸一沉,掂了掂身后的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
“噢,不動不動。”她很聽話,手不動,卻鼓起嘴巴朝絨毛上吹,“呼、呼——”絨毛飛飛,好好玩。
君泠崖壓著一口團繞在胸前的熱氣,聲音有些嘶啞:“再亂吹將你丟下。”
她雙眼一木,不敢吹了,乖乖地兩手環著壞豆腐的脖子,虎頭虎腦地東張西望。
不好看,都是枯了的樹,黃黃的,難看。
咦?壞豆腐又有白頭發了,好長好長。
“壞豆腐你又長白頭發了,我幫你拔!”用力,呼!還沒等君泠崖開口阻止,她就得意洋洋地炫耀勝利品,“你看你看,好長一根。”
君泠崖萬般無奈,為了節省時間,出了京城他便將他的長發散下,只在腦后盤一個小松松垮垮的髻,用一枚木簪別好,其余長發散落肩頭。哪知道,沒方便自己,倒方便了她。
她看到他發質油亮順滑,閑得冒泡了就喜歡揪著他長發,繞在指尖把玩,光是幾縷頭發就能讓她玩上一天,還能把自己逗得咯咯笑。
繞指尖玩不夠,她又興起了拔白發的游戲,不知玩出了多少花樣。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被她貴氣的龍爪一碰,好似真應了她那句“拔掉了就不會長了”的話,白頭發真的少了許多。
真是越來越慣著她了。
君泠崖祖父的墳墓在半山腰上,憑風而立,視野遼闊,站在墓邊,可清晰望到繁榮的云陽,亦可近到手摘紅日。
放下她后,君泠崖只顧得上喊一句“別亂跑”,別投身在清理祖父墳頭草上。
他每年都一定會趕回來祭拜祖父,偶爾康伯也會上山來幫祖父掃掃墳,只是康伯上了年紀,上來次數不多,這一年下來,墳頭草都往高處躥,幾乎蓋過墳頭了。
“壞豆腐,我要幫你什么?”她的指尖點在唇上,很乖巧地問道。
“不必,你坐著歇息,別亂走便好。”君泠崖折下一根干枯枝條,掃出一片沒有石子粒的地,再鋪上一張竹席,扶她過來坐下。將食物與水放好,往她手里塞了一個風車:“玩吧。”轉身就投入到拔雜草上了。
她第一次見到風車,高興地鼓起腮幫子,用力地呼呼吹著,不過癮,還拿手去撥動讓它跑快點。
但一個人玩,再怎么有趣的東西,久了也會乏味。
她興致缺缺地收起了風車,抬頭看壞豆腐,啊……還沒完事啊,好慢好慢。
他在干什么,拔草?好像很好玩,就跟拔白頭發一樣,嘩,一下就拔起來了。
我也會!
她兩手托腮,歪頭歪腦地看了一陣,學出了精髓,便樂顛顛地蹲在君泠崖身上,抓起一把雜草,一用力,卻不巧,草的邊徑太細,帶著上拽的力道劃過指尖,就像一把薄如蟬翼的利刃,硬生生地割破了她的指頭。
“啊——”她受痛地收回手,只見血珠子就像被困在家中多時的孩童,淘氣地往外面的世界鉆,很快就爭相恐后將指頭擠出了一條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