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8644533961920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動蕩不安的夜里,冷風呼嘯,直灌入人的心底深處,凍得渾身刺骨。
月上樹梢的時候,一切塵埃落定,動靜也歇了。
老御醫抹去頭上的熱汗,顫抖著手放好銀針,彎腰給李千落行了一禮:“啟稟圣上,長公主體內毒素已清,余毒只需調養幾日便可清除,性命已無大礙。”
李千落愣然看著那一盆盆烏黑的血水,心都寒涔得慌,她害怕地吞了吞口唾沫,在梅月的示意下,顫聲道:“謝謝,辛苦了,快歇息吧。”
老御醫告退。
李千落像被抽去了脊柱,癱軟成一灘爛泥。展開因為緊張而攥緊的拳頭,手心到處都嵌著指印,染紅了白嫩的掌心。
好、好可怕,皇姐差點就沒了,嗚……上一次壞豆腐也是這樣,臉色好白好白,如果那天老御醫沒來,他會不會也像皇姐這樣,差點沒了?
不可以,壞豆腐不可以沒了,他要幫自己按小肚子,要幫自己批奏狀,要幫自己好多好多事情。
平時腦筋轉得不快,這會兒一涉及到壞豆腐,就聯想能力爆發了,從李靈月出事,考慮到今后得隨身帶著老御醫,再到要怎么幫助壞豆腐才能不讓他出事……從來沒裝過那么多“學問”的腦袋,一下子就被鼓脹得嗡嗡嗡地抗議起來,她摸摸腦袋,搖頭晃腦地抱怨:“腦袋好小好小,好想換成壞豆腐的腦袋,裝好多好多問題。”
梅月哭笑不得,正要說些什么的時候,君泠崖突然闖入。
森冷的目光掃了一圈被迫留下的皇室子弟,再徐徐落到李千落的臉上。他的語調低沉而遲緩,仿佛要揭開驚天大秘密。
“臣已問出下毒的主謀是何人了。”
找到大壞蛋了?是誰是誰,快說快說,欺負皇姐,要打他!
收到她急切的目光,君泠崖一揮手,左右衛便將一位長得肥頭大耳的僧人拖了上來。
僧人的模樣十分狼狽,鼻青臉腫,顯然受了一頓拳腳功夫的招呼。
他長得倒是一副老實憨厚的模樣,就是太圓潤了,臉上的肥肉抽動起來,都能掉下一層油脂,給他添了幾分搜刮民膏的黑心相。
“此人便是下毒之人。”君泠崖一昂首,僧人被掐住下巴,被迫抬首面向圣上,“當著圣上的面,說,指使你的是何人!
僧人顯然已經被君泠崖好生“教導”一番,目光老老實實地在場上走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一人之上,顫顫巍巍地抬起手,語氣挫敗地道:“就是她,指使小僧下毒的。”
方才還大了舌頭,竊竊私語八卦是誰下毒手的眾人,霎時像被掐住喉嚨,噎得蹦不出一個字來。用“目瞪口呆”來形容他們此刻的神情最貼切不過,因為誰都不會想到,主謀者與受害者竟然都是——
柔成長公主,李靈月!
☆、30|第三十章主謀
“皇、皇姐?”李千落也瞪圓了杏眼,將眼睛揉了再揉,跑到僧人的手指頭前,順著指頭角度再看過去,哎呀,好像還真是皇姐。
皇姐下毒害自己,為什么?是不是吃得太飽,所以下毒把食物吐出來,把圓滾滾的肚子清空了,再繼續吃?
可是看皇姐的樣子好痛苦,她為了吃多多的,奉獻好大呀……
在這緊要關頭,她滴滴嘟嘟地自言自語,還蹦出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令梅月哭笑不得,梅月努力扯動嘴角,才勉強壓下不合時宜的笑意:“圣上,您應當接著問他,有何憑證。”
“噢,”她乖乖聽話,提了口氣問道,“你有何憑證?”
“這……”僧人看了君泠崖一眼,抿緊了唇,眼里蒙上一層灰,“出家人不打誑語,小僧所說的句句屬實。小僧幼時曾受過沈衛大將軍的救命之恩,因此當長公主找上小僧,要小僧替她辦事時,小僧二話不說便應了。沒想到,長公主竟然要小僧給圣上下毒!”
“竟敢下毒謀害圣上,好大的膽子!”君泠崖厲聲一喝,全身爆發出駭人的氣勢,強烈的氣流向四面八方鼓蕩。
眾人也紛紛倒抽了一口涼氣,更將脖子拉長了,想瞅瞅這僧人嘴里還會吐出什么驚天秘聞來。
“你胡言亂語!”綠裳突然喊道,“長公主豈是這樣的人!”
“長公主為何要給圣上下毒,毒又是如何下的?”君泠崖臉上繃出憤怒的線條,他使了個眼色,便有侍衛攔住了綠裳。
“小僧不知長公主為何要給圣上下毒,”僧人搖頭道,“小僧原本是將毒下在圣上的菜碟上的,但臨落毒時,又生怕毒性不足,便改下在了菜里,誰知……”他怯怯地抬頭看向昏迷不醒的李靈月,被嚇得心驚肉跳,哆嗦著身體戰戰兢兢地磕頭:“圣上恕罪,王爺恕罪,小僧只是為了報恩,不得已為為之。這一切都是小僧之過,請圣上與王爺手下留情,放過小僧親人,小僧已將所知的如實告知。”大錦律法嚴苛,若是犯人主動認罪,便不波及親人,若是拒不認罪,則會連同親人一并受罰。
“除了你……嗯,還有誰知道有人給朕下毒?”李千落在梅月的指導下,提了口氣,追問道。梅月說,在大家面前要喊“朕”,不能說“我”,她有乖乖聽話,照做哦。
“這……”僧人目光閃爍地看向李靈月身邊的綠裳,一橫心,指著她道,“當時,是她負責來同小僧謀劃的。”
綠裳登時變了臉色,被人點名道姓地拉下水,她這條小命還要不要!她咚地一聲,跪地求饒,把頭磕得篤篤響:“圣上,長公主是無辜的,您切勿聽他讒言!”
“啊,”李千落的指尖點上雙唇,只是猶豫了一會,便趁著記憶還新鮮時道,“可是,方才朕與梅月路過膳房時,見到你了。”
綠裳大驚,她怎會想到,當時在膳房時竟然還有圣上這條小尾巴。圣上金口玉言,誰敢懷疑其中真實性?
她身體一抖,硬生生從口中擠出一句:“長公主當時肚餓,讓奴去膳房瞧瞧,可有什么食物能填肚。”
“長公主真是好大的臉面,圣上還沒得用膳,她倒先去偷腥了,哀家這回真是長見識了。”太皇太后手輕輕地撫著云鬢,看似漫不經心地批駁,但每字每句都帶著一柄尖刀,直插入綠裳的心上。也不怪太皇太后句句帶刺,一來乞巧宮宴時,她對李靈月的印象就差到了頂點,二來,那毒狠辣奇特,李靈月恰好坐在身上有檀香味的她身邊,這樣一來,她豈非成了間接害李靈月中毒的幫手?這種殺人之罪她可不想擔!因此,她必須將罪名定死在李靈月身上,盡可能地讓李靈月坐實“自食其果的下毒主謀”的罪名。
綠裳像生生吞了一口蒼蠅,臉憋成了紫紅色,若應了太皇太后這句,便是長公主以下犯上,若是不應,長公主就得坐實了下.毒罪名。
太皇太后又給綠裳添了一把熱火:“哀家看圣上已乏了,這事再這么問下去恐怕也沒什么結果,圣上,不如先將這賤奴打入天牢,讓刑部審訊。若長公主與這賤奴是清白的,圣上便還她一個公道,若是她們有心隱瞞,便依大錦律法辦了。”
綠裳身體抖如篩糠,李靈月是皇族之人,即便真有謀害圣上,至多只會被圈禁,但她不一樣,毫無身份的底層人物,隱瞞實情,幫主子的謀害天子,那可是刮刑的死罪!如果老實招供,指不準還能死得漂亮一些。
她硬著頭皮看向圣上,誰都知她是個癡兒,不足為懼,但她背后的攝政王,卻是深不可測,誰也猜不準他的利劍,下一瞬會刺向他的朋友還是敵人。
壓力如山般壓來,她看向李靈月,狠狠地咬碎了牙,李靈月算什么東西,自命清高、自作多情,待自己也不見得多寬厚,自己憑何要對她付出真心?心如死灰,她豁出去地道:“是……正是長公主讓奴去聯絡他,給圣上下毒的。”
“長公主為何要謀害圣上?”君泠崖問。
綠裳貝齒重咬下唇,雙手緊緊絞著衣袖,眼里蒙上了一層恨意:“長公主一直不喜圣上,因為……”從幼時的瓜葛,到十皇子的過世,再到對君泠崖的愛意,一五一十,沒有絲毫隱瞞地公諸于眾,真真實實地將李靈月不為人知的黑心肝,剖開展示在眾人面前。
誰也想不到李靈月會藏了這么多心思,便是一向喜歡她的李千落,也想不到身邊的親人竟會將魔爪伸向自己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