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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地一聲,李靈月雙膝沉沉砸到地面,深深地伏低身體,磕頭認錯:“我知錯了,請王爺恕罪,請王爺恕罪。”
君泠崖迎著她慘白的臉色,勾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就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到李靈月的胸口,一招斃命。
他殺伐絕斷的觸手一向只伸往拂逆他的逆臣,至于后宮那些勾心斗角、沒有一點兒用處的婦人,根本就不配他放入眼底,所以只要施施壓,震懾她們便足矣。
他撣撣袖站起,往殿門而去:“臣還有事,便先告退。圣上,”他一回首,如隼般犀利的目光盯在剛才被自己嚇到尖叫的李千落身上,語氣鏗鏘地道,“可切莫忘了您同臣的約定?!?
閻王爺好可怕,他、他說的什么約定?她膽戰心驚地看向梅月,才知道是指以不怕他而換回阿撓的約定。
她一張臉扭成了苦瓜樣,向梅月求助,梅月也很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沖著君泠崖的背影,扁了扁嘴,不怕他,好難好難,嗚,他好兇。
她這邊想得入神,完全沒有發現,還跪著的李靈月一直目送君泠崖離去,那近似屈辱、不甘的目光中竟盈滿愛慕之情……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爬榜,我今天干巴巴噠賣萌啦,看我賣萌噠小眼神(☆▽☆)小天使們評論留起來好不好,哪怕是“撒花”都好哇,不然感覺自己在蠢蠢噠演獨角戲,伐開心qaq。
感謝聆洛梨香扔了兩個萌萌噠地雷、老板魚扔了一個地雷
☆、6|第六章害怕
“皇姐?!本鲅碌囊晃渤г谝暰€里時,她才怯怯地走過去,拉起李靈月,歉意地道,“對不住。”她沒有告訴皇姐閻王爺在這里,是她不好,做錯事了,要乖乖道歉。
可是剛才閻王爺說話,也好嚇人,他也好壞。
李靈月眼里染上一層哀色:“沒什么,都是命,要是你……罷了,”她收起欲言又止的話,搭起李千落的青蔥玉指,虛握著道,“今日聽說您上朝時出了點意外,我便匆匆趕來了。瞧,這是以前咱們小時候從樹上跌落時,母親給我們上的藥,這些年了,我還保存著呢。您快試試,這藥可還有效用。”
“??!”她驚喜地捂嘴輕叫,像捧著易碎的寶玉,笑著接過了藥膏,小心翼翼地端在手心里。
遙遠的記憶,就像塵封已久的藥膏,隨著散出的藥香被她啟開。
她的母后賢德皇后,生下她沒幾年便因病去世了。
先皇思念賢德皇后,頂著大臣們請求立后的連珠炮彈,愣是沒立新后,還將她交由德妃,也即是李靈月的生母教養,因此她與李靈月姐弟的感情,就像那新鮮的藕,哪怕因年歲增長而分開,牽絆的絲仍緊密相連。
小時候,她與小十弟特別調皮,每當功課做完后,就喜歡跑到那棵參天大樹底下玩耍,但一次夏日時,樹頂不知打哪來了調皮的鳥兒,往他們頭頂砸著體內排出的精華。
她被砸了個正著,氣鼓鼓地對著鳥巢揮著拳頭,推開了想抓鳥兒的侍衛,拉著小十弟往樹上爬,那時李靈月恰好路過,一時貪了鮮,也跟著擠到了樹上。
德妃見他們少年心性,只是含笑著讓宮人看緊些,也沒阻止。哪成想,她剛轉過身,就聽到宮人的驚呼,回頭看時,那三個脆生生的娃兒就像疊羅漢,一個搭著一個地跌在地上,哎喲哎喲地叫著疼。
德妃心疼地過去一個個扶起,也沒怪責,就讓宮人給他們拿了自家祖傳的秘藥,挖了一小塊藥膏,均勻地在他們的傷口上化開。
那藥膏冰冰涼涼的,貼在肌膚上,就像一縷活泉游過,舒活到心坎里去了,哪怕藥效作用下的傷疤,已隨歲月化為云煙,她仍記得是哪塊肌膚,曾受過藥膏的恩惠。
下朝回來時,梅月已經幫她上了藥,只是她實在貪戀這記憶的溫暖,便轉頭對著梅月,以哀求的口吻道:“我可以,用嗎?”
梅月不著痕跡地脧了李靈月一眼,勸慰道:“圣上,此前奴已幫您上了藥,若是兩藥混合,將會有不好的作用。這藥奴幫你保管著,待今夜您身上的藥消了時,奴再幫您涂上可好?”
“噢……”她有些不高興地低下了頭,老實地把藥膏放進了梅月遞來的手心里,還用力地按了按,很認真地道,“你要好好保管,今晚我用?!?
梅月笑著應了:“那奴現在便去幫您放好,不知圣上想放哪兒?放床頭可好?”
“好啊?!?
得她許可,梅月同李靈月福了一禮,轉身往內殿走去了。
“皇姐,對不住?!辈荒荞R上使用藥膏,對不起皇姐的心意,要好好向她道歉。
李靈月搖了搖頭,悄悄地望著梅月離去的方向,笑容斂了下來,低聲道:“千落,莫怪皇姐沒提醒你,你這婢女有些問題,你最好離她遠些,可別全權信任她。”
“???”她剛驚呼一聲,就被李靈月的手虛捂住了嘴。
“噓,皇姐可是頂著掉腦袋的危險來提醒你的。你這婢女太過膽大,完全不將你放在眼底,想想你是什么身份,想上什么藥便上什么藥,還由得她一個婢女說三道四么?況且藥膏哪兒不能放,她為何偏偏放你床頭,指不準是想借機害你的。千落你可得小心些,這宮內沒幾個好東西,有些人就是瞧不上你,膽大妄為地干些害你之事?!?
她睜圓了一對杏目,瞥向遠處在她床頭埋首不知做什么的梅月。梅月要害她,是因為她不乖么?可是她都有按時吃飯、睡覺,聽閻王爺和梅月的話,梅月還常??渌?。難道是因為今天壞事了?
李靈月見她一臉苦惱,又添油加醋道:“還有那個攝政王君泠崖,此人完全不安好心,你越是怕他,他越是得寸進尺地折騰你。方才皇姐的情況你也見著了,皇姐膽小,不敢頂撞他,所以落到如斯田地,唉。千落,你是一國之君,天下皆掌握在你手中,皇姐能否翻身,就全依仗你了,若你還怕他,這皇宮就成了他的天下了?!?
她的腦袋轉得慢悠,李靈月不帶一丁點停頓的話,砸進她耳里就丟失了不少的信息,以致只聽清了一句話與她現在處境息息相關的話:別怕他。
不怕他,阿撓就可以回來了,原來皇姐也想阿撓啦。
她恍然大悟,睜著杏眼,跟遇到同伴似的,抓住李靈月的柔荑癡癡發笑:“皇姐,謝謝你,我、我會努力,不怕他的。”
李靈月見自己的話生了效用,笑著反拍了拍她的手,悄聲道:“那真是太好了。來,皇姐教你如何不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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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長公主竟然還教她如何不怕本王?”君泠崖摩挲著這盒藥膏已有多時,清淡藥香隨著揮發的空氣撲鼻而入,就像那百年老窖,沉得越久香味越是醇厚,但他顯然十分不喜這藥膏,一對眉頭都擰成了疙瘩。
“是?!本Y單膝跪在他的面前,一五一十地重述李靈月與她的私語內容,“此藥是梅月托屬下帶來給您的,梅月已將此藥換成您給圣上的藥。”
“做得不錯?!本鲅馒P眸里的光芒一收,隨手一擲,準確無誤地把藥膏丟在君禮的腿上,“德妃過世后,其家族便聰明地辭隱于世,甚少露面,只有沈衛還持著大將軍的名頭,掛個虛銜混混日子。但沈衛甚少進宮,那這盒猶有濃香的藥膏從何而來,便無需本王提醒你了?!?
“屬下即刻去查!”
“去吧,”君泠崖一揮袖道,“盯緊李靈月,若是有何輕舉妄動,即刻稟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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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不過是一名不正言不順的攝政王,還真當自己是翻云覆雨的真龍不成!說到底,不過是披著龍皮的賤骨頭,也膽敢讓本宮給他磕頭!”李靈月剛回寢宮,大門一闔,就是一通沒來由的脾氣,伺候她的宮女綠裳一時摸不準這火風的來向,只巴巴地給她奉上一碗冰鎮梅子湯,給她祛祛肚里的邪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