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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阿喜回到:“是有條湖,叫北瀘湖,不算特別大?!?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的心態,萬一那處的確有人暗算呢。聞瑎明知道沒有可能,但是還是不死心地問了一遍:“陸叔,我們真的不能繞過那條湖走其他的路嗎?”
陸阿喜想了一下,“不行啊,少爺。咱當初不是都規劃好了,從京城到常邑,若是不想走水路,就必須走這條路了?!?
“那陸叔,咱們慢一點走?!?
自那位準提方丈說過離京不要靠近水域之后,即便聞瑎沒有細想,但是當初規劃路線的時候,就下意識地否決了用時最短的水路航線。
聞瑎蹙眉了一瞬,到時候必須要小心了。聞瑎將她的想法告訴兩人,隱去了那位準提方丈的話。
大霧下的確不好走,本該幾十分鐘的路程這次硬生生走了一個時辰。殷君馥□□的那匹馬甚至因為太慢了生氣的尥蹶子好多次。
霧快要散去了,聞瑎掀開簾子看了看窗外,她似乎看到了湖。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似乎是馬踩到了什么東西,發出了一聲嘶鳴,然后不受控制地開始向不同的方向亂竄。
陸阿喜控制不住手里韁繩,頭撞到車身,暈了過去。在那之后,沒有了控制的馬車突然側翻,聞瑎被甩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幾圈,眼前發黑,逐漸沒了意識。身體滾到了斜坡上,滑落到了湖中。徹底陷入湖底之前,她似乎聽到了刀劍相交的錚鳴之音,是金屬撞擊的打斗聲。
刺骨的冰涼迫使聞瑎從昏迷之中醒來,她用力地向上滑動著,雙手卻越發地沒了力氣,氧氣不夠了。缺氧、無力、墜落,身體逐漸下沉,湖水爭先恐后地順著鼻翼鉆進身體里,很疼,聞瑎忍不住張開了嘴,她的手腳拼命亂劃,但是什么也抓不住。
蒙著面具的五人悄無聲息地接近唯一還存有意識的殷君馥,沒想到剛一接近。只看見銀光一閃,賊人手中的刀還未落下,電閃雷鳴之間,無人便倒在了地上,頸部的血噴射,衣衫被鮮血浸濕。
殷君馥隨手扔了一顆石子,往草叢之中扔去,他環顧四周,看來是只有這五人。
他快步走向馬車,殷君馥一邊掀開簾子一邊問道:“聞瑎,還好吧。外面的人我已經解決了?!?
沒人,殷君馥瞳孔猛縮,此刻大霧已經徹底散去,陸阿喜躺在不遠的草叢上,似乎沒什么大礙。
聞瑎呢,他人呢。殷君馥的視線忽然落到了地上,下過雨地面還有些泥濘,聞瑎滾動的痕跡消失在了湖邊。
殷君馥雙眼有些充血,他想也不想,把外套褪下,一頭跳入湖中。
或許不到半盞茶的時間,或許更短,殷君馥抱著聞瑎從湖邊迅速地奔向岸邊,聞瑎的呼吸已經很微弱了。
殷君馥用力拍著聞瑎的背,十幾下之后,聞瑎終于吐出了胸腔中的水。殷君馥顫抖著手在她的鼻前試探,緊繃的身體突然放松了下來,聞瑎的呼吸比剛才好很多了,但是依舊昏迷著。
殷君馥急忙將聞瑎身上的濕衣服褪去,內衫也被他一起褪下,可是,視線掃到聞瑎胸前的僅僅纏繞的白布,殷君馥的手突然停在了那里,剛才被刺骨的湖水冰得蒼白的臉頰忽然如火一般艷紅。
他咬了下牙,得罪了,閉著眼睛把聞瑎身上的衣物褪去,迅速地把自己剛才脫下的外衣套在了聞瑎身上。
殷君馥不放心將聞瑎一人放在此處,他將聞瑎那件濕透的衣衫撕成長長的布條,把聞瑎背在身上,用繩子和自己系在了一起。
從他緊蹙的眉頭和幾近抿成一條直線的唇便能看出殷君馥此刻復雜的心情。
殷君馥背著聞瑎將找好的木柴點燃,又將不遠處的陸阿喜拖到了火堆旁。
火光的溫熱讓聞瑎冰涼的身體逐漸有了溫度。殷君馥摸了摸聞瑎的額頭,又將她往懷中抱了抱。
陸阿喜似乎也醒了,他摸著疼痛的后腦勺,嘶了一聲,身體搖晃了幾圈才意識清醒過來,他看見了殷君馥,也看見了他膝上的聞瑎。
不過,那馬原本還好好的,似乎是快路過這湖的時候,突然踩到了什么,才會發瘋。陸阿喜剛準備說什么,就被殷君馥的眼神嚇住了。
陸阿喜的嗅覺也逐漸恢復,濃重的血腥味讓他忍不住干嘔起來,他環顧四周,看到了已經死透的幾具尸體,血流還沒有完全凝固,還在緩緩地流著。
陸阿喜跟著陸有之那么多年,什么大場面都見過,死人也見過。但是剛死沒多久,身上還冒著熱氣的人,他沒見過,陸阿喜的臉刷一下地白了,“殷師爺,這是怎么了。”
陸阿喜其實知道殷君馥的身份可能不僅僅是師爺這么簡單。不過少爺讓他這么稱呼,他自然也不會違背少爺的意愿。不過殷君馥為什么要當個師爺跟在我家少爺身邊,陸阿喜想不通,但是現在他似乎明白了。
殷君馥將剛才發生的事簡單交代了一下,陸阿喜的臉色更白了,這次連嘴唇都白了,比從水里泡了一圈的聞瑎還要白,甚至快和他的發色一般了。
但是也就是那一會兒的事,陸阿喜深呼的了幾口氣,再次睜眼的時候他已經恢復了冷靜,不過顫抖的聲音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殷師爺,此地不宜久留。我去檢查一下馬車,咱們得快點到下一個鎮上,給少爺看病??刹荒苈湎虏「??!?
殷君馥把火熄滅,輕柔地穿過聞瑎的雙腿,將她攔腰抱起。馬車只是側翻了,并沒有什么損害,里的東西也都在,只是駕車的那匹馬,腳下深入了一顆釘子,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這馬已經死了。
殷君馥和陸阿喜將周圍檢查了一遍,發現了十幾枚這樣的釘子。殷君馥把這些東西收起來裝到了袋子里扔進馬車,神色晦暗不明。
殷君馥將自己騎的那匹馬拴到馬車上,抱著聞瑎便走進了車廂內。陸阿喜此刻也顧不得思考殷君馥的真實身份,馬不停蹄地趕往下一個縣鎮。
看了郎中,抱了藥,全程聞瑎都被殷君馥抱在懷中。
三人沒有再住官驛,殷君馥將聞瑎的任職文書塞到懷中,到客棧定了兩間房。
殷君馥將聞瑎放到床上后,發現陸阿喜也跟著進來了。
“殷師爺,忙了一天了。您一會兒去休息吧,我來照顧少爺。”
陸阿喜本以為殷君馥會爽快的答應,結果此人卻冷著眼審視了他一番。
看來陸管家什么都不知道,殷君馥的身子站在聞瑎的前面,阻擋了陸阿喜看向聞瑎的視線。
“不用了,我來照顧聞瑎就好。她應該同你說過,在宜新之時,我就是她的私人師爺。您年紀大了,今日又撞到了頭,還是好好休息吧?!?
說完之后,殷君馥就把陸阿喜推到了門外,干凈利落地關上了門。
他看著聞瑎的睡顏,那雙清澈的綠眸里此刻滿是一些無法解讀的情緒。
第103章
聞瑎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屋內沒有人,聞瑎望著明顯不同于官驛的結構,迷茫地眨了眨眼。她只記得自己昨天落水了,怎么會到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