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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忙出聲打斷:“微臣雖身份卑賤,但自微臣釋褐以來,慎終如始,干干凈凈做事,堂堂正正做官。惠安公主明鑒,陛下和微臣清清白白,并非公主所言佞幸。”
聞瑎聲音不大,但是異常沉穩(wěn)端莊,即便謝瑚郎如此譏諷言辭,她神色依舊平靜,半點沒有心虛之色。
謝瑚郎狐疑地看著她,是自己搞錯了嗎?這人這種不吭不卑的姿態(tài),若真是傳聞那般,怎么會絲毫不心虛反而一臉正氣凌然的模樣。
但是十日之前,她獨自一人前往御花園賞花,結(jié)果,便看到了皇兄領(lǐng)著此人也到了御花園,兩人正在談話。然后謝瑚郎本想著去跟皇兄打招呼,結(jié)果卻親眼目睹了皇兄對此人做出的親密動作,她隨后便悄聲離開這里了。
本來這也沒什么,但是謝瑚郎回到寢宮之后越想越不對勁,這兩人臉都快碰上了,都快親到一起了,皇兄還在那個人的臉上亂摸,雖然她不懂這方面的東西,但是只要有眼睛都知道這兩人絕對不是純潔的君臣關(guān)系。
而且在這之后的幾天里,根本沒有關(guān)于這方面的任何謠言傳出來,若是當(dāng)時謝瑚郎不在意,或許根本不會有今天這件事。
但是那時謝瑚郎按捺不住好奇心,她找身邊的宮女、太監(jiān)多方小心的打聽,終于找到了皇兄身旁的那人是誰。
皇兄親手提上來的起居郎,太興二年的探花,現(xiàn)在才二十二歲,就算不從了皇兄,那未來的仕途應(yīng)該也是青云直上、一路順風(fēng),怎么會光天夏日之下做出那種舉動。
還好謝瑚郎也不是單純就憑這一點就下了定論。
謝瑚郎雖然和蕭葭親近,但是一點也看不上蕭佩婉,反而和袁若月關(guān)系很好,一直都把她當(dāng)成自己的親嫂嫂,所以一直頻繁和袁若月接觸。
她那天看見之后,是片刻也不想再等,還沒到晚膳就去找袁若月打探虛實,畢竟若月姐是皇后,一般來說后宮里的事基本上瞞不住她。
謝瑚郎旁敲側(cè)擊,她隨意的提了一嘴聞瑎的話題,其實就說了句自己現(xiàn)在才知道皇兄親自了一個起居郎,然后還沒多說什么呢,她就看到了袁若月的眉頭蹙了一瞬。
即便之后袁若月表現(xiàn)都很正常,但是后面她的情緒明顯不如前面好了。
謝瑚郎可看不得袁若月傷心,當(dāng)下就把破壞哥嫂感情的聞瑎記恨上了。更別說,在那之后,她還在皇兄的御書房里的畫筒里翻到了一張聞瑎的畫像。
謝瑚郎半點不覺得那天自己看到的場景是謝郁自己想要那么做的,把錯全部怪罪到了聞瑎身上。即便只要動腦袋想一想謝郁的性子,哪會有人敢逼迫他做出這種事情,但是幫親不幫理,自古便是如此。
謝瑚郎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又質(zhì)問道:“你既然如此肯定,那,那天在御花園,皇兄在和你干什么。你敢說出來嗎?”
謝瑚郎盯著聞瑎,片刻也不眨眼,就等著她回答。
結(jié)果的確有人回答了,但是回答的聲音不是從聞瑎口中傳出,而是從謝瑚郎的身后,“你想知道什么,那便親自來問朕,朕可以告訴你。”
謝瑚郎聽到這聲音,一身的氣焰像是被突然破滅了,她的唇角抽動了一下,然后緩緩轉(zhuǎn)過身,“皇兄,我不是這樣,我就是見到聞大人,想和她聊幾句。”
“瑚郎,朕本以為可以放心讓你搬去公主府,如今看來,還是日后再議吧。”
謝瑚郎花容失色,她立刻拽住謝郁的袖子,“皇兄,你別這樣啊,我想出宮去公主府,真的,不信你問聞大人,我倆剛才就是在友好的交流,我半點沒有欺負她。”
謝瑚郎轉(zhuǎn)身,瞬間變臉,冷冷地給了聞瑎一個眼神。聞瑎眼皮抬了一下,然后順著謝瑚郎的意思點了點頭。
她是萬分也不想讓謝郁再想起那天的事了,今日不管陛下打算讓自己如何,痛快一點說出來,別讓她整日提心吊膽,不得安眠。
“聞瑎,跟上。”謝郁瞥了堆滿笑容的謝瑚郎一眼,甩掉了她不停搖晃的手。
聞瑎垂眸道:“多謝陛下。”
隨后,她低頭輕抿嘴唇,右手支撐著起身,和謝瑚郎行禮之后,便跟站到了謝郁身后。
謝郁看了一眼似乎在生悶氣的謝瑚郎,神色有些無奈,“行了,瑚郎,你也跟著朕一起來吧。”
謝瑚郎眼睛一亮,這是不是說明事情還有回轉(zhuǎn)的余地。她吩咐旁邊的侍從把銀槍收好,屁顛屁顛地跟上謝郁。
聞瑎有些煩躁,當(dāng)時她去見師兄,師兄并沒有什么異樣的神色,說明當(dāng)初在御花園內(nèi)發(fā)生的事應(yīng)該沒有其他人知道,也不知道這位惠安公主從哪里知道的消息。
希望陛下快點吩咐,然后讓她麻溜走人。聞瑎的唇一直抿在一起,沒有松開。
“咳咳,皇兄,你若是還不說話,那我可問了,你剛才說了會回答我的。”
謝郁挑眉,他剛才的是說過這話,但可不是這個意思。
謝瑚郎也不等沒人回答,她立刻開口道,聲音也沒有太大,但是聞瑎卻聽的一清二楚,“這個,真的不是你的男寵?”
謝瑚郎和謝郁兄妹兩人并排走在前面,當(dāng)謝瑚郎出聲之時,特意用手指了指聞瑎,撅著嘴,像是在求證,又似乎是在不滿。
聞瑎咬緊牙關(guān),狠狠地閉上眼了一瞬,睜眼的瞬間,里面的冷光似刀劍,聞瑎垂眸,掩飾神色的中的冷意,并躲開了謝瑚郎的毫不掩飾地看向自己目光。
謝郁的表情冷了下來,聲音驟然變冷,訓(xùn)斥道:“瑚郎,謹言慎行。聞大人材優(yōu)干濟,有她是我大齊之幸。你怎可如此無禮,若是再有下次,你想出宮這件事便不要再談了。”
謝瑚郎聽到謝郁這般態(tài)度,眼中忍不住泛起些許淚花,“不是就不是嘛,但是你干嘛這么護著她。從前我和蕭佩婉起沖突的時候,你從來都是站在我這邊的。”
謝郁忽然笑了起來,只是謝瑚郎卻覺得謝郁是真的生氣了,她有些害怕,腳步停滯了一瞬,“為何,聞瑎有王佐之才,能為我大齊建不世之功勛。聽籬察壁,將子虛烏有之事信以為真。謝瑚郎,你是大齊的長公主,你該長大了。”
謝瑚郎瞪大了眼,皇兄知道那天我看見了,那他怎么還這般訓(xùn)斥自己。
謝瑚郎被謝郁冷聲怒斥了一頓,心里也不像之前那樣偏向謝郁了,心中滿是委屈和怒意,她想到她那日所見情形,逐漸清明,皇兄明明就是對那個聞瑎動手動腳不懷好意。
那天之后似乎那個叫聞瑎的起居郎就離宮了,謝瑚郎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想法,不會吧,居然有人敢拒絕皇兄,那可是皇上啊。而且,拒絕了之后,皇兄還為那個聞瑎說話,她怎么不知道皇兄的性子有那么好。
謝瑚郎忍不住側(cè)頭看了一眼聞瑎,那個起居郎似乎表情非常不好,好像的確對皇兄沒什么感情的樣子,這真的是她誤會了。
為了自己的公主府,為了自己的出宮大計,謝瑚郎知錯立改,她馬上端正態(tài)度:“聞大人,本公主錯解誤讀,剛才的事情是我的態(tài)度不好,如今我是后悔莫及,你可千萬別計較這件事。”
“殿下嚴重了。”聞瑎拱手對謝瑚郎回禮,其余的話她是半點也不想說了。
謝瑚郎說完之后,小心翼翼地看了謝郁一眼,就一溜煙竄走了。
謝郁心中暗忖,果然,瑚郎那性子知道這事之后定會想盡辦法來找聞瑎麻煩,若是他提前就阻止,恐怕瑚郎會更加堅信自己的想法,而且之后會不會背著他做小動作還另說。
不過今日之后,這事便是解決了。
謝郁不著痕跡地打量了聞瑎一眼,唇角輕勾:“愛卿,步子可別慢了,朕還有事要拜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