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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端站住,挑了下眉,“小師弟,你不問,我不說,看完就燒掉,好嗎?”宋端的稍微低下頭,伸出手在嘴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聞瑎蹙起眉,看了看還在屋內的茶幾上的食盒,又看了看宋端。她根本不清楚這里面是什么東西,自然不知道說些什么。
宋端看出了她的疑惑,但沒有解答,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低沉慵懶,“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擠出這時間,才能把這東西給你送來,東西應該是你需要的。師兄一會還要進宮,可不能留太久。”
宋端這話一是表面這東西是聞瑎需要的,而是說自己雖然急但還是要給聞瑎送東西,其中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聞瑎對宋端來說很特殊。
但聞瑎似是完全聽不出宋端的言外之意,反而絲毫不帶猶豫地說:“原來師兄你最近這么忙啊。不過,師兄,我們什么關系啊,哪里用如此生疏還勞煩你親自來送。而且師兄你既然最近這么忙,找人把東西送來就行了,不用親自來跑一趟的。”
宋端看著聞瑎一張一合的嘴,平生頭一次有了想給她縫上的沖動,小師弟是不是天生缺了情根,怎如此不解風情。
宋端有種挫敗感,小師弟是不是真的把自己當成了普普通通的兄長,可是他不想,宋端微微上挑的丹鳳眼輕瞇,里面涌動著一些聞瑎不想看懂的情緒。
聞瑎睫毛微顫,她的視線稍微下移,很是擔心地看著宋端眼下的青色,“師兄,等你這陣子忙完了,還是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吧。你現在又白回來了,這眼下的黑青色是更加明顯了。”
“小師弟,多謝你的關心了。”宋端笑得燦爛,但是聞瑎卻無端感受到了陣陣冷意。
“不用客氣,不過師兄你今天真的有點怪。”聞瑎搓了搓胳膊,有些奇怪地吐槽了一句,她的語氣里是對宋端的熟悉和親昵,但是卻不包含他期待的情感。
他的眼底劃過一絲失落,也錯過了聞瑎表情中的不自然。
直到宋端離開了自己的視線,聞瑎才長長嘆了一口氣,她揉了揉自己已經快要僵掉的臉,有些不知所措地摸了摸已經有些發燙了耳根。
她又不是真的機器,怎么可能沒有感情。
師兄對自己很好,好到聞瑎都覺得自己都有些虧欠師兄了。她對師兄或許也有一些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但是她自己都沒有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感覺,更不用說給師兄回應了。何況一定沒有未來的事情,還是不要考慮了。
聞瑎抿了下唇,然后不自然地笑了一下。
不過師兄到底給自己的是什么東西,聞瑎拿起食盒走回了書房。
第89章
聞瑎打開食盒的蓋子,被牛乳茶酪的香氣瞬間吸引,她隨手拿起一塊,瞇起眼享受地吃起來,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這糕點已經被聞瑎吃得只剩下不到一半。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把這盤誘人的牛乳茶酪推到一旁,真是美食迷人眼,不該如此,不該如此。
聞瑎將最下層的被一層用油紙隨意包裹的一沓信紙拿出來,上面滿是墨痕,聞瑎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宋端的筆跡,大約有六七張。
內容是,聞瑎的視線剛掃到字上,瞳孔就猛地縮小,許威之,師兄怎么會知道自己在查許威之。聞瑎忍不住撕咬自己的嘴唇,她明明做得很隱蔽的,詢問的也是許威之附近的普通住戶,師兄為什么會知道。
聞瑎的眉頭死死地皺在一起,算了,先看看信里面寫的是什么,她繼續翻閱。
許威之的生平,家境,這些聞瑎已經大致了解。在翰林院的時候,許威之一直在努力討好徐令孺,甚至為此拉幫結派對自己進行孤立,但是聞瑎自己本身對這種行為很是不喜,而且當初叔思一直和自己站在一起,她也不覺得多么難熬。
更何況當許威之知道徐令孺根本看不上他,更不會對他未來的仕途有什么幫助的時候,就放棄了討好徐令孺。但是對自己的厭惡卻從未消減,聞瑎當初還奇怪過為什么,畢竟她既沒招也沒惹過許威之絲毫。
而且當初在翰林院的時候,翰林院的官員們雖然對一甲有所偏愛,但是對許威之的喜愛并不見得比他們少,許威之之后的仕途也不一定會比聞瑎差。
后來她和老師偶爾談起過這件事,老師不過是摸了摸胡子,就說了一個詞:嫉妒。
許威之原是會試第一,一般而言,會試的名次跟殿試并不會相差太多,許威之那次殿試是二甲傳臚,也就是殿試第四,其實僅僅按名次而言,并不能說是離譜的。
但許威之是鄉試解元、會試會元,沒有人不會因此夢想著殿試奪魁,連中三元。當年的會試前三分別是許威之、徐令孺、俞修樾,而那時的聞瑎不過堪堪會試第十九名。但殿試的結果卻出乎許威之所料,于是聞瑎也自然而然成了許威之的肉中刺、眼中釘。
她繼續翻閱著,直到看到最后兩頁,神色突然一變。
許威之和蕭太后搭上了關系,這,師兄是從什么地方得到的這種消息。所以說,許威之背后的人是蕭太后,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許威之是怎么攀上蕭太后的。盡管這個消息的確令聞瑎震驚且不敢相信,但是她卻絲毫沒有懷疑內容的真實性。
蕭太后將許威之從工部調到禮部,又有何目的,聞瑎銳利的視線簡直要把這張紙穿透。
不用說,既然師兄已經知道了,那陛下肯定也清楚,所以,當初陛下將叔思明升暗貶調離京城,會不會也有其他用意。
而且師兄現在把這個消息透露給自己,而不是其他時間,比如半月之前,她未進宮的時候。這個時間實在是太巧了,不能不令她多想。
除非現在,師兄認為即便自己知道了這個消息,也不會有什么問題。那么是蕭太后要出什么事了嗎?
聞瑎忍不住又拿起一塊茶酪放進了嘴里,甜而不膩的口感讓她的大腦瞬間感到放松。
蕭太后,蕭家。
蕭博崇、蕭孟承接連死亡,蕭家族人從非常偏遠的旁系找來了一個男丁,即便有蕭太后在暗中扶持,但蕭家今日和以往的輝煌相比,沒落已是肉眼可見。即便如此蕭家暗中的勢力也不會落在那一個還沒有長大的男丁手里,蕭家父子的死亡,背后的受益人。
聞瑎手里的糕點突然掉落到了地上,她看了看地上的點心,眨了眨眼,又彎腰撿起來,吹走了上面的浮灰,不在意地扔進了嘴里,浪費糧食可是要遭天譴的。
蕭家現在極有可能是被蕭太后一手掌握的,若是如此,當初蕭博崇的死——
蕭太后的到底打算做什么,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蕭博崇可是她的兄長,若是蕭博崇活著,有人帶她在朝堂上活動,不是更加方便嗎?不過也可能是自己猜錯了,聞瑎眉頭蹙起來。
而且即便蕭太后沒有自己的孩子,但是她是陛下的姨母,又是如今大齊最為尊貴的皇太后,又有什么不滿足的呢。
聞瑎想著想著,突然狠狠地給自己的頭來了一巴掌,聞瑎啊聞瑎啊,你這是在古代這種狗屁的封建社會、皇權是天的男權社會待久了吧,怎么能忘了則天大圣皇帝。
權力的滋味,只要嘗過的人估計沒一個不留戀的。皇太后又如何,能比得上皇帝,能比得上九五之尊的誘惑。
不過陛下又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蕭太后即便想垂簾聽政也沒什么可能吧,也不對,她和晉郁山相處的時候,那家伙其實也就外面看起來有些兇,但是實際上人挺傻甜白的,說不定當初蕭太后的確是想這么干的,不過沒想到后來翻車了而已。
聞瑎的腦子里腦補了一堆東西,腦子一熱,越想越興奮,甚至在思考要是蕭太后要是真的得手了,那會不會和武皇一樣能讓女子入朝為官。
當然那個時候自己說不定已經死了,不過聞瑎現在也沒什么怕了,說不定她死了之后還會回到現代。
這種想法實在是過于大逆不道,但聞瑎到底不是純粹的古代人。而且自始至終她可能真正會關心的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員,而是普通的平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