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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瑎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大腦暈暈乎乎的,還沒想清楚身體就先一步反應了。
林香照比聞瑎要低上一些,頭頂大概在聞瑎的嘴巴那里。林香照抿了下嘴,呼了口氣,給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設,才伸出手在聞瑎的額頭上輕觸了一下,被驚得縮回了手,但她眉頭鎖得死死的,又重新碰了一下聞瑎的額頭確認。
聞瑎彎著腰,眼神沒什么焦距地看著前方。還沒等她直起身體,就被訓了一頓。
“你額頭都熱成那種鬼樣子了,還說沒事,快點給我躺床上去!還站在那里干什么,沒聽到嗎!”
不過晃眼間,聞瑎已經躺在了床上,身上蓋上了兩層薄衾,被裹得嚴嚴實實。
聞瑎眨巴了眨巴眼,長長的睫毛顫個不停,原來林香照這個小姑娘的力氣這么大嗎?還有,她真的覺得自己沒有生病啊,就是有點累而已。
林香照真是一個好姑娘,這種活力滿滿的樣子可比她最開始溺于情愛愁眉不展的苦瓜臉好看多了。若是她以后再喜歡上什么人,自己一定會給她好好把關,絕對不能讓林香照再受騙了。
嗯,明日要進京,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官舍的那間房還給自己留著嗎?好像九月中旬自己才用去大理寺報道,還不急,師兄,還有俞叔思那家伙······
聞瑎的腦袋越來越沉了,眼睛慢慢閉上,睡了過去,她依稀感覺到額頭上似乎放上了什么冰冰涼涼的東西,很舒服。
林香照看著聞瑎的睡顏,看了很久。
聞郎君長得比女人都好看,她以后會喜歡什么樣的女子呢,什么人能配上她呢,她會喜歡我嗎?
不會的,我配不上她。林香照自嘲的嘆了口氣,站起來把聞瑎額頭上那塊已經變溫的濕布重新浸潤到涼水中。
溫度沒剛才那般熱了,林香照緩了口氣,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木桌上,熱了好幾次的姜茶和藥已經又涼了。
天快要亮的時候,林香照坐在凳子上,眼睛掙扎著想睜開,最后還是失敗了,她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聞瑎醒了,即使昨夜發了高燒,可多年的習慣讓她依舊在這個時候清醒了過來。
額頭上的毛巾順勢滑落,聞瑎無聲地苦笑了一聲,她可真是,唉,居然連自己有沒有生病都不知道,實在是可笑。
她欠林香照一個人情,不知道該如何謝她。
聞瑎給熟睡的林香照披上一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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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輪紅日從東方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向大地,吐出燦爛的朝霞。
清早,不似昨日連綿陰雨,和煦的微風,碧空中幾朵白云,天朗氣清,陽光明媚,一掃前幾日的陰冷之意。
“是是是,我以后再也不敢這樣對待自己的身體了,有什么不舒服一定會說出來。”聞瑎忍不住求饒,不過眼中卻滿是笑意,有個妹妹,有人關心自己的感覺真好。
京城,南康。
接連幾天的大雨好不容易離開,難得的晴天,這京城十里長街人聲鼎沸、川流不息。
城門的士兵接過聞瑎的通關文書,恭敬地送回她的手中。
官舍距離此處還有一段路程,聞瑎拽著馬車的韁繩,身子側靠在車廂上,雖說身上只不過穿了一件藏青長衫,卻自有一股風流倜儻,特別是那雙多情又深情的桃花眼,惹得路上的少女紛紛投來目光。
有幾個大膽的還跟著馬車,不時地向聞瑎搭話。
“郎君,你來京城——”“你別說,我來問,郎君,小女——”“郎君——”
聞瑎無奈地說道:“各位姑娘,莫要跟了,快快離去吧。”
“那可不行,郎君你得先告訴我你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可有家室。不然我們可不依。”說完后,這位身著豆綠色褙子的姑娘加快腳步,杏面桃腮,對著聞瑎笑得特別甜。
難道是她在宜新帶的時間太久了,怎么京城的變化這么大,她對這些姑娘實在有些招架不住。她的長相也未曾發生什么變化,怎么原來在京城沒遇到這種情況!
聞瑎自然不清楚,當年她科舉之時,基本上不出門,即使出去了也不會到太遠的地方。更何況,她當官后就住在內城,基本上是翰林院、官舍兩頭跑。一大早出去,等天快黑了才回家,怎么可能會遇見這么多結伴出游的姑娘。
至于這街上的路人,看到聞瑎的容貌氣度,再看看她此時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都不由得會心一笑。如此姿態樣貌的年輕郎君,也怪不得這些少女如此了。
聞瑎拱了拱手:“各位姑娘,我的確有要事,不能在此地久留,還望各位行個方便。”
她拿著韁繩的手緊了緊,這繁忙的街道行人太多,而這群姑娘站的距離馬車又太近。她本想快點駛離這條街,但是如今根本走不動。
那個姑娘眼睛轉了轉,便側身離開馬車,她看著街道上的行人,笑得開心:“那郎君快走呀!”
聞瑎眉頭蹙起來,面色不愉。她實在是沒什么辦法,只好順著人流慢慢行駛。
林香照坐在車廂內生著悶氣,聽著外面那些人嘰嘰喳喳吵個不停。林香照終于忍不住拉開窗簾,對著外面氣憤地說道:“你們別在纏著我家郎君了!”
外面安靜了。
那個穿著豆綠色褙子的姑娘看了林香照好幾眼,撅了下嘴,離開了。
終于走過那條街,聞瑎狼狽地嘆了口氣,“小林,剛才多謝你了。”
林香照撇了撇嘴,面無表情地揉了揉臉,“沒事,我們快走吧。你身體不舒服,還需要休息呢。”
聞瑎走到北街大道的時候,停下來買了一些吃食給林香照。
“我不餓。”
聞瑎好笑地看了倔著臉的林香照一眼,她剛才已經聽到里面傳來的好一陣咕嚕聲了,還說不餓呢。
“林廚娘,雖然外面的東西可能不如你的手藝,但是總歸是要填飽肚子的呀。”
行至官舍,聞瑎將馬車停那間房外不遠的樹下,吩咐林香照先在這等她回來。
現在大約是未正三刻,官署的官員已經用完午膳,此刻大多應該都在案牘前辦公。寬敞整潔的大道上只有行駛的馬車和路旁零星的行人,與外城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