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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蟄將至,乍暖還寒。
縣衙正門大廳,站在此處待命的衙役共三十人,都穿著粗布棉衣,身上的包裹遮住的腰間的利劍。即便沒有統一的服裝如此,也能感受他們身上到一股氣勢。多虧殷師爺提供的訓練良策,加上她歷經數次軍訓得出的有些成果,雖這些人不過簡單訓了十天,也比最開始歪七八扭毫無氣勢的模樣好上太多。
聞瑎挑了挑眉,看著陳毛生明明煩得不行卻還要裝模作樣的樣子。她的眼角浮上一抹促狹的笑意,希望這位巡檢大人能夠順利完成任務,不要掉了鏈子。
“陳巡檢,一切都拜托你了。”聞瑎面色冷峻,蹙著眉叮囑。
“屬下遵命!請大人放心,卑職一定全力以赴完成任務。”
陳毛生最近覺得自己時運不濟,自從新縣令上任,不是被陳向坤訓斥,就是被聞瑎指派干這干那,連麻洪昌那老家伙都比自己清閑。
“陳巡檢,兄弟們已經準備好了,就等您吩咐,咱們立刻出發。”
“走,出發。”
宜新縣城南部,一個殘落破敗的茶館,外面掛著鎖,似乎已經廢棄很長時間了。
大門被撬開的瞬間,那種刺鼻又讓人嘔吐的味道一股腦沖了出來。
作者有話說:
聞小瑎:陳巡檢你大膽往前沖,咱們有福我享,有難你擋(^v^)
第50章
聞瑎拿著扇子輕輕閃著火爐,里面的木炭燃得愈發快了。銚子放在火爐上,里面的熱水快要沸騰,發出嘶嘶的響聲。片刻,水沸了。
聞瑎拿著瓢勺從中銚子中舀出一勺水,澆在壺中,熱氣熏騰。一勺又一勺,直到茶壺中的水似溢非溢、似滿非滿。
貪婪是一個人的天性。“貪、嗔、癡、慢、疑”在佛教中被稱之為五毒,其中貪婪是五毒的源頭,更是萬惡的化身。
想要得到更多,便越會貪得無厭,欲壑難填。總想著爬得更高,結果等爬到頂點才發覺前路不可進,后路亦已斷,不論往哪個方向走,都是萬丈深淵,想回頭悔之晚矣。
她盯著這茶壺發呆。權財名利,金逸山莊絕不僅僅是一個賭場這么簡單,那長峰寨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清赤多地有山,其中宜新周圍崇山峻嶺更是綿延。
上一次的戰亂距今已經十年,長峰山居高臨下、易守難攻,獨特的地理位置是當年戰勝的原因之一。
然而,當那場戰事結束之后,朝廷便對宜新及周邊山區進行封禁和管制,并將長峰寨劃為禁地,不得隨意出入。
后來由于頻繁的縣令更替,政策變動,這里逐漸荒廢后被山賊占據。當初沒人能想到長風寨會有后來的規模。長峰山的這些賊匪,那時多以劫掠為生,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上任縣令動了修建水渠的念頭,談判未果便多次寫信請求駐扎綏寧的部隊來清掃山賊,可惜當初負責此事的將軍過于輕視,也是導致殷君毅命喪于此的重要原因之一。
那時長峰寨損傷眾多,山中賊寇數量已大不如前,若是當初乘勝追擊一舉殲滅未嘗沒有可能,但是那位縣令卻態度截然轉變,自從不再提及此事。
要說沒有陳向坤從中作梗,她是不信的。
水已經涼了,聞瑎把它倒掉,又接滿。陳毛生應該已經到那個地方了,聞瑎這樣想著,提著茶壺回到了書房。
縣城南,茶館。
大門即將轟然倒地的瞬間被站在門口的兩個衙役瞬間拉住,但激起的灰塵撲了陳毛生一臉。
破舊的茶館內空無一人,他甚至看見了墻角幾處幾處腐爛的墻角已經生了幾朵蘑菇。這情報不會是錯誤的吧,想到臨行前聞瑎那張冷臉,艸他娘的,要是自己就這么空手回去了,不會被她給扒了皮吧。
陳毛生自己也想不通,他也沒受過什么慘絕人寰的刑罰,也沒有被發過俸祿,被打過板子,聞瑎每次吩咐他干活的時候也沒怎么樣他。但是光是想起他沒完成聞瑎下達的任務,就心里發怵。
明明一個小毛孩,他為什么這么怕她。
陳毛生陰著臉往里面走,他捂著鼻子不想聞見這臭氣,憋氣憋得要窒息了。他往后看了一眼,頓時罵罵咧咧道:“傻站在外面干什么呢,快點給老子進來搜!天上地下,給我把這里全給找一遍。”
三十個衙役分成了兩隊,一隊守在茶館外側防止有人竄逃,另一隊跟隨陳毛生搜查。
“巡檢,樓上沒人。”“巡檢,房間里也沒見到人。”······“巡檢,這茶館里到處都是灰塵,沒有人活動過的痕跡。但是我聞見——”
這些人的聲音并不大,但一句一句的巡檢弄得他耳朵生疼,腦子快要炸掉了。
沒錯,即使大門被這些衙役用暴力強行撬開,但是整個行動發出的聲音并不大,所有人都是躡手躡腳,提著腳子翻查的。
“閉嘴,養你們這么長時間,都是廢物嗎?給我敲地板,看看下面有沒有隔層。”他怒斥這群蠢貨。
陳毛生再次懷疑這次行動是有聞瑎在整自己,陳毛生心里抱怨一通,強行逼迫自己不再想那些破事。
他邁著步子往前走了幾步,不對,陳毛生臉色一變,他重新回到原來站的那個位置,用腳又跺了幾下,果然,聲音不對,下面是空的。
“過來幾個人,把這塊板子給我拆了。”
地板被輕而易舉地拿了起來,出現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窄道,刺鼻的味道聞之欲嘔。一人打開火折子往里面探了探,能看見通往地下的步梯。
陳毛生是個表里不一的小人沒錯,不過能在巡檢這個職位上干十年,身上不可能沒有可取之處。
“大人,我剛才聞到的就是這股味道。”那個剛才被打斷說話的衙役有些興奮地低聲道。煙、汗、酒臭味發酵混雜在一起。好在這些人已經適應了這股味道,不然被這味道一熏估計得暈過去。但即便如此,依舊有兩名衙役跑到一旁吐了出來。
“大人,咱們下去嗎?”
“下去。”陳毛生心情有些激動,他從這種隱秘的地理位置和古怪的氣味中察覺到了什么要素。
一個身材瘦小但十分靈活的衙役打頭陣。
越往下面走,陳毛生越是心驚。牌相互撞擊,擲骰子的清脆抨擊聲,呼幺喝六,喝雉呼盧。煙霧籠罩著,酒瓶隨意堆積在地上,外面還是嚴寒天,但這里的人面紅耳赤熱的只穿單衣。
這是一個小型賭場。墻角有呼呼大睡的醉漢,臉上還掛著淚;一桌桌熱鬧的桌前圍坐著神態各異的人,或氣定神閑,或滿臉通紅,或洋洋得意,或號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