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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律疏議》有規:缺勤一日打二十板子,三天加一等,并罰俸祿一月;滿二十五天處杖打一百大板;若是滿三十五天,直接有期徒刑一年。且此規定針對所有官員,不分官品高低。
聞瑎在門房簽過自己的名字,進入庶吉士的辦公地點,還有幾人未到。
這些翰林院的庶吉士不過前幾日才剛剛從各地趕回,明日又適逢休沐,所以目前還未有分配教習。
教習制度是大齊對進入翰林院的庶吉士的培養制度。
帝王對此極為看重。因此,翰林院教習之任委派的官員多是翰林院、詹事府、吏、禮二部的高官。
況且在齊朝,官員們極重鄉誼和門生關系。庶吉士作為教習之門生,不僅有利于結成二者之間利益的集合,更是方便了庶吉士以后的晉升之路,是頗為重要的。
俞修樾走到聞瑎身邊,示意她出去說話。
他伸出手,從聞瑎的衣襟后面摘下一片雜葉,關切問道:“小瑎,你今日來得比往日晚上好些,而且這后背上怎會有如此之多的灰塵,難不成來的路上摔跤了不成。”
聞瑎松了松肩,對自己的壞運氣也有些無可奈何:“叔思,倒霉的時候喝水都會塞牙縫,但幸好我沒受什么傷。”
簡要地說了一下今早的情況,但為了不引起什么誤會,聞瑎還是隱去了袁瞻的姓名,雖然她知道此事不久便會傳遍朝堂。
俞修樾一邊聽著聞瑎說話,另一邊忽而將手按住聞瑎的肩膀,固定住她的身子,另一手在她的官服上拍拭,把上面的灰塵拂去。
聞瑎感受到肩膀上的重壓,立刻向前走了一步,一想到俞修樾此人潔癖龜毛到令人發指的性格又不得不理解他的舉動。
俞修樾此人素來喜凈,明明長得一副狂野狠厲之像,又生在西丹多沙多塵之地,不知是怎么養成的這種習慣。
聞瑎知道這話不會傷及兩人友誼,便直接干脆利落地說道:“叔思,你要是看不慣我身上凌亂,直接告訴我一聲,別突然動手動腳,同你一樣,我也不喜與人有身體接觸。”
俞修樾虛浮在半空的手縮了回來,一臉正色道:“倒也是我冒犯了,可我實在是看不得你身上如此臟亂。”
聞瑎努了下嘴小聲嘟囔:“特殊情況,特殊對待,我又看不見我的后背。”
這小麥膚色的漢子看到她這副模樣笑得頗為開懷,指了指她衣角那處,道:“喏,那里還有些灰塵,你自己拍拍吧。”
看著聞瑎拍拭的動作笑意加深。
俞修樾又道:“明日休沐,你可有約。小瑎,你不是說你喜歡垂釣,我聽鄰居說城郊有一河,魚多而肥美。明日午后,不如相約那處一聚。”
聞瑎想到袁瞻的傷勢,明日上午去袁府探望袁文璲,下午沒有其他事,倒也不怎么沖突。
她點點頭:“好,到時我去——”
俞修樾:“我去找你,正好拜訪一下你的新居。”
翌日,清晨。
一番洗漱過后,聞瑎便出門采購。
她買好探望了禮物,便來到了內城東南方向的袁府。
此時的日光并沒有那么奪目刺眼,但袁府的屋檐上,那頭銅鷹閃閃發亮。
第27章
聞瑎將玉佩拿出之后,袁府門口的侍衛便恭敬地請她進去了。
前面領路的小廝腳步很輕,若不是一個大活人就在她眼前,她幾乎聽不出此人走路的聲音。
穿過幾道門后,他直接將聞瑎領到了一間敞開的臥室門前。
“聞大人,我家主子就在里面,已經通報過了,您直接進去就好。”
聞瑎微微頷首;“多謝。”
那小廝說完之后就自覺地離去了,從始至終未曾將頭抬起來,一直恭敬地低著頭。
這府內一定規矩頗多,聞瑎心想。
袁瞻的側臉映著光,輪廓清晰俊冷,深邃的眼底全是冷漠,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
聞瑎輕扣紫檀木門,這門剛發出聲響,袁瞻便知是她來了,他咳了一聲:“進來吧。”
聞瑎拿著慰問的禮品,邁步進入房內。
她剛才站在門外還未有如此明晰之感,但身子進入這屋內,仿若禪香縈繞的佛門圣地,仿佛能聽見禪音冥冥。
袁瞻好像是信佛,聞瑎腦海中驟然回想昨日地上被她顆顆撿起的散落佛珠,表面已被盤得瑩潤如玉。
她腳步未停,將慰問之物放下。
袁瞻有些虛弱地朝她笑,一副勉強打起精神的模樣:“聞瑎,我傷得并不是很重,休養幾日便可。如你所見,昨日所說并非虛言。”
他臉上的幾處傷痕已經結疤,紅褐色的幾道傷痕在臉上不顯恐怖,劍眉星目,平日束起來的頭發散落,反倒為他加上了幾分別樣俊美之意。
可惜聞瑎是個睜眼瞎,她只是眼尖地察覺到了被褥之下露出袁瞻腿上的木板。
這人明顯比他說得要嚴重。
袁瞻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凝視在那處,似是想將那處蓋住,沒想到動作慌亂反倒露出更多。
聞瑎用肯定的語氣說道:“你的腿骨折了。”
袁瞻表情愣了一下,若無其事道:“并不嚴重,我自幼傷勢恢復就很快,你莫擔心。”
她向前邁了一步,看著他被固定著無法行動的雙腿,抿嘴,即使袁瞻昨天說責任不在她身上,她也清楚是袁瞻本人的馬出了問題,這源頭起因更與自己更無甚關系。
可是,若不是為了救自己,袁瞻本可以不用受傷。這似乎讓她自己陷入了一種矛盾的境界之中,愈發糾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