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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初并不是王位的唯一人選,他只是蕭葭權衡之下最好的人選。即使蕭葭不在乎朝堂上的事,也無心攝政代權,可不代表蕭家沒這種想法,不代表其他人沒有這種想法。
“難道郁兒,你有心上人?哀家不是那些個不懂事的婆婆,要是你在洛泉的時候遇見過喜歡的女子,哀家也不反對你把她帶進宮里?”
謝郁的雙拳緊握掌心被指甲掐出深紅的血印,他不是不知感恩之人,但他厭惡受制于人。
“太后,您也知道我記不得洛泉那里的事情了。”
蕭太后飲了一口茶,看來當初小德子找的人技術還真不錯,她這些年里里外外試探了多次,謝郁應該是真的忘記了。
她挑眉看了他一眼,聲音越發慈祥,也愈發不容人拒絕:“那就好,既然如此,咱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八月是個好月份,不冷不熱,到時候秀女們來到宮里,也好教養。郁兒,你說如何?”
“太后說的是。”
蕭太后似乎看出了他的不情愿,淡然開口:“古往今來,帝王若想加固自身勢力,不可避免要拉攏一些朝中大臣;而那些大臣想要深受帝王重視,也肯定要討好帝王,最好的方法就是成為親戚,榮辱共進。郁兒,你說要如何同時滿足帝王和大臣的要求呢?”
謝郁咬著牙,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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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林宴接近尾聲,無酒不成席,無酒不成歡。飲酒作歌,投壺射覆,飛花傳令。
俞修樾眸子發亮,喝得有些醉醺醺的,但是顯然沒有忘記自己的目的,他將一把扇子贈與聞瑎道:“扇結善緣,扇始善終。聞兄,在下俞修樾,字叔思,家住西丹固南,可否與你做個朋友?一輩子的好友。”
他有些害臊地扯了扯衣襟:“在下家底不厚,但好在手巧,這扇子乃我親手所做。交友投分,切磨箴規。某自以為和聞兄意氣相投,不知聞兄意下如何?”
聞瑎連忙把手中的酒杯放下,立馬站起來,頗為鄭重地接過這把折扇,上面朱紅色的流蘇在風中搖曳。
她對著俞修樾淺笑:“人生貴相知,何必金與錢。俞兄,何必自薄,我們早已是友人。”
作者有話說:
第一更奉上,晚上還會有一章噠~
第20章
四月七日的瓊林宴過去,聞瑎還來不及休息,又開始忙碌了起來。
四月十日,賞賜銀兩和衣料,讓新科進士去定做各自的官服。四月十三日,諸位進士上表謝恩。四月十四日,在狀元徐令孺的帶領下,諸位進士到孔廟行釋褐禮,易頂服。接著便是在國子監立碑,將太興元年進士三百余人的姓名雕刻于石碑之上。
四月十七日,吏部選官。
穿著青色官服的男子站在朱紅色的宮墻之下,人高馬大,古銅膚色,眉眼如刀鋒,古樸肅殺之意撲面而來。只是手里拿著的兩包板栗,配上他臉上掛上的一抹笑,怎么看都兇狠不起來。
“小瑎,這里!”
俞修樾向聞瑎揮手,“我比你早出來一刻鐘,剛好看到前面路過一個賣板栗的老媼,便追上去買了兩包。喏,還燙著呢。”
他呼了呼手,臉上露出傻笑。
聞瑎接過來,對著他說:“叔思,你也太細心了,我正好肚子餓了,謝了。不過,我不是說過了嗎,叫我聞瑎就好。你不過比我大上幾歲,也算得上是同齡人,你加一個‘小’字,倒顯得我是你的侄孫了。”
俞修樾臉上的笑容收斂,垂下了頭:“我以為這樣叫能顯得我們倆更親近一點,如果你不喜歡,那我就不叫了。”
聞瑎眉毛一皺,怎么露出這種表情,不就是一個稱謂,她只得無奈道:“隨你吧。”
話音剛落,眼前這人的臉上立刻又掛上了笑容。
說來也神奇,俞修樾不笑的時候就好像肅殺的將士,浴血沙場,狠厲無情;可他一笑起來,周身氣質便全變了,約莫就是從狼變成了大型犬,一下子溫順起來。
俞修樾心里的小人在開心地蹦跶,果然,小瑎吃軟不吃硬,他真是個計劃通。
聞瑎隨手剝開一個板栗扔進嘴里,這板栗可真甜,一會兒要問問叔思那賣板栗的老媼長相如何,以后她碰見了定要多買一些。
俞修樾眸中浮現出滿意的神色:“小瑎,等授翰林庶吉士后,你打算干什么?是直接上任,還是回鄉。”
她毫不猶豫地回答:“回家,我已經一年多沒回去了。”
俞修樾點點頭,這個答案他已經猜到了。
聞瑎反問:“那你回去嗎?”
俞修樾笑了一下:“我當然也要回家。”
接著不經意地隨口挑起他想問的話題:“現如今官員越來越多,官舍的建制遠比不上官員的增長速度,那些建好的房子可沒有我們的份。那,你回來之后打算住在哪里?”
聞瑎好像才想到這個問題,臉上帶上了幾絲疑惑:“不能住在原來的地方嗎?”
俞修樾:“到底我還是比你大上幾歲,小瑎,人情世故你還是懂得太少了。難道你敢說你在原來租住的地方沒有幾個相熟之人。”
聞瑎似乎抓住了什么點但還是搞不太懂:“叔思,人本就是群居動物,即使我不擅長與他人交往,但在北區住了一年多,的確還是有幾位熟識的。但有又如何?”
俞修樾聽了她的話毫不留情地撲哧一笑,雙手抱在腦后,帶上了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與他笑時的神色又完全不同了。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官不計其數,但芝麻大小也是個官。你說,小探花,要是你周圍的鄰里鄰居遇見了什么困難,走投無路投到你身上了,你幫是情分,不幫是本分。可是到時候你真的不幫了,嘖,京城這種地方可沒有秘密,你的名聲可就不好啦。”
聞瑎聽俞修樾抽絲剝繭地分析了一通,這才意識到剛才她說的話是多么的天真和幼稚。
她重新打量了一遍俞修樾,似乎是第一次認識他一般,隨后聳了聳肩,嘆了口氣:“好吧,我說錯了。那你的意思是?”
俞修樾見她終于問到正題上,眼睛閃閃亮亮:“既然官舍不足,那不如我們合租一間更大點的私舍,到時也好彼此互相照顧。”
聞瑎表情一僵,這提議看似很好,但是前提是她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男人。雖然這十幾年她都是以男人的身份過來的,而且也習慣了學會了如何更好地扮演一個男人。但人有失足馬有失蹄,早晚朝夕相處,不免會露出馬腳。
她雖然平日里足夠小心,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