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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亮,她就來到了盧屹規家中,在門外站了三炷香的時間,也沒人應門。聞瑎想到老師已經年過半百,害怕他出什么意外,聞瑎從籬笆那翻墻進了他家的院子里。
屋內沒人。
可是她和盧屹規相處的時間雖不算長,卻很清楚他不是那種會毀約的人,兩人前天見面時已經約好今日在他家中講學。
聞瑎眼前突然閃過盧屹規在山上的畫面,飛快往山中跑去。
是這里。
聞瑎看到眼熟的兩色布條,在風中搖曳著很是醒目。
那是老師!
盧屹規躺在地上,身體冰冷,看著生死難辨。
“老師!你沒事吧。”
聞瑎回閃過她爺躺在病床上呼吸停止面色慘白的模樣,手抖得不行,和眼前的盧屹規重疊在了一起。
還好,還有呼吸,聞瑎艱難地把盧屹規背到背上帶回了家里。
聞瑎把盧屹規身上簡單清理了一遍,做了簡單的包扎,把湯婆子塞到他的旁邊。
跑去找張郎中,他卻剛好不在,上山采藥去了。
聞瑎去鄰居家借了輛牛車,帶著盧屹規去鎮上看病,此時她身上的衣服已經徹底被汗水浸透了,臉色也幾近慘白。
她到醫館的時候,看病的郎中還以為是她要來看病。
郎中給盧屹規把了一下脈,手在他的胸上按壓了幾處,又翻了一下的眼球。
郎中面露難色:“老先生年歲大,又曾吐過血,勞傷于臟腑,這是內崩之病。可積勞成疾很難治愈,又受了寒氣。我暫且開幾帖藥,你先給他服下,但能不能醒過來,難說。我下不了定論。”
命不該絕,盧屹規昏迷了三天,醒了過來。
“老師,你終于醒了。”
盧屹規虛弱地睜開眼,身旁站著滿眼紅絲的聞瑎,眼下有很重的黑影,看著很憔悴。
盧屹規他張開嘴,氣若抽絲,斷斷續續。
聞瑎:“老師,您不用說話了。我把事情的經過和您說。”
盧屹規的臉色依舊是灰暗的,只不過稍稍帶了些許的血色。即使差一點就葬身野外,盧屹規也未曾漏出半分的后怕之類的情緒。
盧屹規緩慢地點了點頭,沒過多久又昏睡過去。
“老師!”
原來只是睡著了,聞瑎松了口氣。
大概又過了二十多天,盧屹規才從終于恢復了正常,但受得風寒過重,落下很重的病根,整日咳嗽,胸悶氣短。
盧屹規的院子里種著豌豆,綠色的藤蔓繞著樹枝。
“聞瑎,把這些豆子摘了吃吧,再過一段時間就要老了。”
“誒,知道了。”
盧屹規看著聞瑎手腳麻利的動作,頗為感嘆道:“老夫的確是老了。”
聞瑎聽到這句話,立刻停止了手中的活兒:“老師。”
盧屹規:“你何必那種表情看著老夫。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我雖大病一場,身體也不是非常健全,但是我處之泰然。”
盧屹規咳嗽幾聲,拄著拐杖坦然一笑。
聞瑎:“老師,我······”
聞瑎:“老師,我把這些豌豆放到廚房。您的藥也該熬好了,我去給您端過來。”
盧屹規腳步蹣跚走到門前,秋末的陽光灑在身上,帶著暖意。
“你小子,一會過來吃飯。”
學習的日子是枯燥的,寒來暑往,一年又過去了。
來年,秋闈如期落下帷幕。聞瑎這次是洛泉府的第三名,在洛泉府中舉的五十多名舉人中是年齡最小的一位,只有十七歲。
紅榜上沒有晉郁山的名字,已經兩年了,再沒聽過他的音訊。
恍惚之間,不禁想起少年獲得府試案首滿是雀躍的雙眼,時間已經過去這么久了嗎。
——
坐在河邊,聞瑎托著下巴,一動不動,像極了思想者那座雕像。只是她并非在悲痛的沉思,而是在發呆。
釣魚真的能陶冶人的情操,兩個時辰只收獲了唯一一條魚。
聞瑎安慰自己,漁者不求魚,只為一竿一漂一感一悟一悠閑。
看著在案板上已經死得透透的魚,想當初她也是一個連魚都不敢碰的人,現在除磷破肚去臟一套流程下來毫無心理壓力。
和她做的其他東西相比,魚湯已經是特別美味了,她只需要放到鍋里,用油煎一煎,再加一點水,加點鹽,燉上小半個時辰就能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