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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強壓之下付生玉很難對一些事情產(chǎn)生太大的波動, 那時候她對于身世啊、流言啊,完全不在乎, 真的是太累了, 人忙到一定程度就會覺得那些事情在自己的人生里完全不重要,還不如多喝一杯奶茶。
所以付生玉要面對的身世流言跟許多人對孤兒的看不起、憐憫,她完全沒感覺, 能吃好喝好的還能睡覺,哪里就可憐了?
加上吳福春各種潛移默化的影響, 付生玉本身對很多事情就很冷淡,要說她還有什么堅持的, 就是吳福春不許她停下修煉。
上了高中后付生玉要選擇自己是念理工農(nóng)醫(yī)科還是藝術類, 吳福春說都可以, 最后頂多她不繼承錦衣裁縫鋪,只要記得去收個繼承人就好。
反正錦衣裁縫鋪一直都是這么過來的,如果上一任老板的孩子不想繼承,那就另外找人,如果自己死了都沒找到,就讓后代繼續(xù)幫忙找。
付生玉當時累得不行,不是很想念書,而且從小跟著吳福春畫圖,就直接選了藝術類,還是服裝設計,算是繼承家業(yè)。
當時付生玉的基本功已經(jīng)非常強,從素描到工筆畫,任何一種風格都能駕馭,就不用參加集訓,吳福春的朋友里有藝考培訓機構的領導,兩人接單子到帝都的時候吳福春去找人問了下情況,順便在那報名參加校招。
最后付生玉高分錄取上,高考的成績也是穩(wěn)穩(wěn)超過美院的分數(shù)線,當時還有其他大學的美院想招錄付生玉,不過付生玉那時候跟吳福春在十萬大山里,信號不好錯過了其他學校的信息,最后還是上的帝都美院。
高考后付生玉十八歲,跟吳福春蹲十萬大山里啃蟲子,那時候她的修為已經(jīng)超過了目前屠亦的時期,還不到飛升的臨界點,卻也不遠,只差最后的機遇。
吳福春有在百鬼夜行的時候問付生玉:“阿玉,你有想過以后要過什么樣的生活嗎?”
任何一個剛高考完的人這時候都只有一個回答:“我要過想玩就玩想睡就睡的咸魚生活,到時候我就給自己買個小房子,混吃等死!”
“……”吳福春沉默一會兒,不問了,從這個回答來說,她或許不用很擔心付生玉去做什么危險的事情。
付生玉回答的時候其實特別真心,有誰不愛咸魚生活呢?
有誰能拒絕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想睡就睡的咸魚生活?可以拒絕的都不是人,那叫狼滅!
后來付生玉上了大學,總算不用每天被逼著修煉,可是她習慣成自然,不用拼死畫圖的時候還是會摸摸魚修煉一下,當作消遣。
修為這東西不知道是不是跟錢一樣,基數(shù)夠大的情況下越花越多,剛過二十歲,付生玉就面臨了飛升,況且她從小就跟著吳福春一起積累功德,修為到了之后直接跳過了積攢功德這部分。
可是她還沒念完大學。
付生玉并不想這么快就離開快樂人間,于是開始拼命壓自己的修為,不管有什么后果,她就是不想走。
出生二十年,每晚能睡過十個小時的日子加起來不超過一年,能痛快吃垃圾食品的日子也沒幾天,當然不可以就這么走了!
修為這東西,有時候就是你越壓,它越結實,等到付生玉過年回家,她憂愁的事情已經(jīng)不是今天怎么玩,而是怎么能多留在人間久一些,她還沒怎么跟奶奶過點悠閑日子呢。
人生總不完滿,以前付生玉累得沒空想別的,現(xiàn)在是憂愁自己不能留下來太久而顧不上別的。
正如吳福春擔憂的,如果沒有這些壓力,在二十來歲的年紀,付生玉好奇心會非常強,加上實力強悍,肯定什么東西都想摻和一下,畢竟那么強了,不裝逼對不起自己努力多年。
可她不是啊,她已經(jīng)提前步入了老年人的狀態(tài),能多看一眼人間的夕陽都想多看一眼,那些幾十年前的恩怨情仇跟她有什么關系?
除了浪費時間毫無意義。
說句難聽的,付生玉甚至覺得那些人是不是腦子有毛病,人生那么美好、世界那么漂亮,到底有什么可折騰的?
好好活著難道不是人生最重要的事情嗎?
哪怕是聽過了那個白家族長的洗腦,付生玉依舊覺得他們如果很閑的話不如去殺殺壞人,還能多積攢功德呢。
關于付生玉的想法,其他人或許不是很了解,對于已經(jīng)活了太多年的玄淵來說,倒是很感同身受,他點點頭:“懶得理這些人是好事,他們其實也不是有病,只是想擁有的東西太多,失了理智。”
“他們想擁有什么?”付生玉一邊打開門一邊隨口問,玄淵回不回答都可以。
不過玄淵站在院門外看了下付生玉的背影,說了:“他們想要的東西,可能跟他們自己說的沒什么關系,人活到他們那個程度,基本就一個目標了。”
付生玉非常順口地接上了一些中二病時期常用詞語:“長生不老、千秋萬代、唯我獨尊?”
“……”玄淵再一次被世界的參差給驚到了,“雖說不那么貼切……但總的來說,差不多這個意思吧,你也知道,每個人的運道其實是固定的,就像白家很難再出一個神來,同一個家族,如果總是出很多很多的神仙,那世間運道很難平衡。”
聽玄淵說這個,付生玉倒是想起來了。
上古時期,人對于神的判定是很嚴格的,幾乎是每個地方都有固定的排序,比如說至今沒怎么研究透徹的山海經(jīng)。
山海經(jīng)里對于所有地理位置出現(xiàn)的神仙妖魔鬼怪都描述得很平衡,后來是神話傳說,神位肯定是越封越少的,加上那時候姓氏按氏族分,每一個氏族的運道分開必然要保證平衡。
后來人口擴張、六國統(tǒng)一,氏族的劃分形式發(fā)生了改變,不再以氏為族,而是散開成姓為族。
上古封神自動劃分給每個氏族的運勢被打散分到各個姓氏去,自然就不剩多少了。
有的姓氏曾被算過運勢,那是一輩子都出不了皇帝命、無法成為人皇的運勢,換言之,大概永遠不會有飛升的可能。
天地法則就是這么嚴苛,當初是按照氏族給的運勢,后來各氏族劃分,運道不夠分了,就只能眼巴巴看著別人飛升。
畢竟分的時候你們是一家,你們作為兒子沒繼承到,也不能怪天道沒給啊。
同理,由于氏族分散后不再是能者居之、同姓同運,一個姓氏下出了被封的神,這個姓氏后來大概就難以再出同等英才,飛升的機會也會比其他族更渺茫。
白家大概就是這個情況,他們已經(jīng)沒有再能飛升的機會了,可修煉到臨界點后所有人都會想去打破那道屏障,想看一眼另外的世界。
尤其被壓著上百年、上千年,一天天追著注定不會給自己機會的地方,不瘋魔也有點不正常了。
付生玉想了想,說:“所以那個族長跟我說的話,也是在說謊啊……”
玄淵沒否認也沒肯定,只說:“左右你也沒信,是否說謊,都等于對方?jīng)]說真話。”
“因為我奶奶說不能相信親人說的話,按照我的理解,白家都算親人,所以不能信。”付生玉認真解釋。
現(xiàn)在吳福春在她這里就是永遠的神!當然要堅持對方說的話。
聽罷,玄淵輕笑著摸摸胡子:“行,既然付老板心中有數(shù),貧道就不多嘴了,只是希望挖墳一事,你還是多考慮吧,挺不孝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