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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長在泌尿科停下,從口袋里掏出一大串鑰匙,打開門后招呼兩人進來。
醫院近些年才翻修過,好歹屋里有白熾燈,要是老醫院那種昏黃的燈光,警員都懷疑護士長要殺人滅口了。
這是泌尿科的檢查室,有個巨大的書架,里面幾乎堆滿了檔案。
護士長走到書桌后找書柜鑰匙,一邊找一邊說:“如果你們看過那個新聞號的采訪,就知道小裴確實給那個孕婦做過檢查,只是那個孕婦不是流產,是引產。”
身為警察,警員對這種名詞多少能理解,他見付生玉好像不是很明白的樣子,就給她解釋:“引產的意思就是結束妊娠,孩子留不住了沒法生下來,但是又過了前三個月,孩子成型了,所以叫引產。”
付生玉了然,這個跟客戶給的故事基本能對應上。
護士長找到了鑰匙,打開柜子找資料:“那個孕婦家屬比較愚昧,不相信孕檢,所以從懷孕到孕中期都沒來做過檢查,而她的丈夫在她懷孕前感染了一些性病病毒,然后傳染給了她,其中包括梅毒和尖銳濕疣,這是在孕婦身上發現的,她丈夫身上到底有幾種病毒,我們不得而知。”
現在網絡發達,只要上一段時間網都能知道這些名詞的具體意思。
付生玉腦袋里默默出現了柚子粒形狀的東西,忍著惡心問:“感染的話,胎兒就不能要了吧?”
“如果一懷孕就立馬來醫院檢查,是能保住孩子的,”護士長取下一本檔案遞過來,“現在的醫療技術能在孕早期處理好梅毒跟尖銳濕疣對孩子的影響,雖然不能說生產的時候一定不會感染,至少孩子能安穩生下來。”
只是家屬的愚昧,加上孕婦懷孕早期時也是病毒的潛伏期,所以錯過了最好的治療時期,等到孕婦自己都開始長菜花她才知道要來檢查。
翻開檔案,里面是各種檢查圖片,菜花跟柚子粒滿目都是,警員拿著檔案本來想拍照記錄下來,拍了兩張實在受不了去盥洗池干嘔。
付生玉拿起照片,問護士長:“這是那個孕婦的檢查圖片?”
護士長點頭:“對,已經很嚴重了,我們還給她做了針對胎兒的檢查,發現尖銳濕疣長到了胎兒喉部,基本可以判定是畸形兒以及腦死亡,她生出來也是死胎。”
作者有話說:
【此章完】
付老板:許超醫生、曾醫生yyds!
第一百二十八章
◎遮掩◎
付生玉拿過相機幫警員拍下了檔案的照片, 接著問:“之后呢?就開始做引產?”
護士長點頭:“對,胎兒已經這樣,為了孕婦好, 引產是必須的, 而且引產之后她就得接受泌尿科跟產科的治療。”
拍完照片后警員終于吐完了,他忍著惡心對比了一遍照片和實際檔案,確定付生玉沒拍漏后急忙合上了檔案。
不管是泌尿科還是皮膚科,所有的檢查單都不會好看,看一次基本三四天都難吃下飯。
付生玉將檔案還給護士長:“那之后怎么會鬧到護士要跳樓的地步?”
接過檔案,護士長長嘆一口氣:“孕婦不敢說實話,很多女性都是這樣的, 在婦科產科待半天就能體會到,每一個懷孕后來生產的孕婦, 其實都是把自己的命交給了婆家,被別人主宰命運, 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所以……孕婦是怎么對家屬說這件事的?”警員意識到,孕婦說的話, 大概就是推動護士自殺的兇手。
護士長重新放好檔案冊鎖上, 又去寫了調動記錄,說:“她把責任都推到了給自己檢查的護士身上,說小裴沒處理干凈儀器, 讓她感染了病毒,害得孩子沒了。”
這理由過于牽強, 只要是個正常人都不會信的感覺。
警員瞳孔震驚:“這種話也信?性病病毒,怎么都該是發生某些行為吧?”
護士長抬起頭冷笑, 把筆扔回了筆筒里:“呵呵, 孕婦怕自己被人說不檢點, 咬死了說跟自己沒關系,那跟她上床的只有自己的丈夫,婆家為了不丟人,自然不能認這個事情,他們哪里是信了這個說辭?他們只是找個倒霉蛋遮掩孕婦丈夫感染了性病的事而已。”
不管是什么時候,只要身上有可以傳染的病癥,一定會被排擠,不用說帶著傳染性的性病病毒,就連現在已經被踢出體檢標準的乙肝,被人知道的話也會被排斥。
被人知道換上傳染性病癥就等于一輩子都毀了,婆家人精明,看孕婦自己找了理由,他們就順桿兒往下爬,直接怪到護士頭上。
警員聽得離奇:“裴護士不解釋嗎?這種事情,他們不占理,很難鬧起來吧?”
“他們只說護士操作不用害得孕晚期孕婦沒保住孩子,”護士長神色冷漠,“不管怎么解釋,孩子確實沒了,加上性病的單子其實涉及了病人隱私,我們不好拿出來毀人,解釋得相當無力。”
所有人只會看到孕婦沒了孩子,畢竟孩子是真的沒了,又是在醫院沒的,所有人自然只會怪醫院不行。
其實這是一個相當滑稽的現象,很多人是不相信醫院跟醫學的,哪怕有的人病到了需要醫院給自己續命,都不相信醫院。
醫院但凡出一點事,不論真假,一定是醫院的錯,進而就開始對醫生護士口誅筆伐。
這是排除了某些醫生護士不是人的情況,而是一種普遍現象,醫生護士地位底下,自然人人都可以罵一句“醫院果然靠不住”。
多番輿論混戰之下,醫院只能暫時讓護士無限期休假,想著等這件事過去,護士調去別的院區,也能重新開始,畢竟醫院知道護士在這件事里根本就是無妄之災,她只是倒霉地給一個護士做了術前檢查。
護士長沉重地告訴警方,裴護士離開醫院后那家人還來鬧過好幾次,后面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護士的家庭住址,更是跑到護士家鬧騰。
幾次下來護士的精神壓力很大,不僅如此,那家人不知道是心虛還是什么情況,一直追著護士打,有種只要把知情人打死了,他們家兒子就清清白白一樣。
為此,那家人還聯系了一些無良的媒體,做了似是而非的采訪,其實他們連孩子的b超圖片都沒有。
有也不敢拿出來,留存在泌尿科的檔案照片里都帶著一簇簇菜花,只要圖片敢發出去,肯定有人能指出檢查圖像的問題。
護士離開醫院后到底發生了多少護士長不算清楚,只是聽人說了一些,最近護士過得不好,那家人太能鬧騰,是個人都受不了那種能導致社會性死亡的糾纏。
“其實我們都希望她能熬過去的,可是今天聽說她跳下來,忽然覺得挺好的,不用受罪了。”護士長用一種無奈又悲哀的語氣結束這次詢問。
從泌尿科回到醫院前門,警員要去歸納檔案,這時付生玉收到了鄒覺發來的消息。
【小李警官在裴護士的遺書夾層里發現了一張檢查結果,上面寫著說孕婦自己感染的,與她無關。】
這個情節在下車前付生玉跟鄒覺說過,他發了這個消息來,證明這個消息是能對應上故事情節的,其他的或許還在調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