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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里似乎傳來宿桃的聲音,付生玉笑了笑,拍拍樹干:“好好努力,將來要記得開全云城最漂亮的桃花。”
云城的夏天來得特別突然,仿佛一夜之間就熱了起來,原本晚上還需要蓋棉被的天氣,忽然間就熱到不開空調(diào)無法入睡的地步。
然而錦衣裁縫鋪是沒有空調(diào)的,因為空調(diào)的風吹多了會影響手感,而且一冷一熱就容易產(chǎn)生水汽讓工具生銹,所以這么多年了,店里都沒有空調(diào)。
夏天全靠去地窖挖冰塊吹風扇,冬天則是燒小火爐。
付生玉打開門窗給店里通風,順便喘口氣,夏天太熱,屋子里跟蒸籠似的,悶得慌。
錦衣裁縫鋪最近沒有單子,連成衣都沒賣出去一件,付生玉不得已把三生觀的單子撿起來做,可三生觀總共就五個人,一個屠亦還就在店里,根本賺不了幾個錢。
自從接手錦衣裁縫鋪,付生玉算了算賬,感覺自己就是個敗家子,很多珍貴的材料在幾次莫名其妙的案件里用一堆,拿到的尾款卻連買原材料都不夠,更別說加工費了。
看著付生玉坐在窗邊唉聲嘆氣的,屠亦放下書看她:“付老板,你平時也沒什么生意嗎?”
付生玉頭也不回地說:“之前都是我奶奶打理店鋪,她朋友一大堆,單子不缺,現(xiàn)在人沒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聯(lián)系她那些舊友,自然沒生意了。”
說起來,付生玉還真不知道平時吳福春的單子都是怎么來的,好像總是忽然吳福春就會說有了單子,需要出門一趟,然后就帶上付生玉。
小時候輪不到付生玉操心單子的來源,后來長大了,她又去首都讀書,放假回家基本就是幫忙做單子,更不知道那些單子是怎么來的。
現(xiàn)在吳福春不在,付生玉把積壓的單子做完后發(fā)現(xiàn)忽然就閑了下來,沒人來買衣服、沒人下單。
屠亦控制著自己不要露出憐憫的眼神來,建議道:“現(xiàn)在大家都不喜歡逛實體店了,你不如開個網(wǎng)店,反正注冊又不要錢。”
聞言,付生玉回頭看向他:“可以是可以,但錦衣裁縫鋪的收益大頭不是成衣,是定制單,如果一直沒有定制單,光靠成衣還是沒法維持的。”
也許過不了多久,她真的要去賣家產(chǎn)了。
不過屠亦說得也對,現(xiàn)在做衣服的不管生意好不好,都會在網(wǎng)上掛一下,反正開網(wǎng)店注冊一下又不要錢,能賣出去自然好,賣不出去在網(wǎng)上的店又沒有虧本一說。
左右付生玉沒什么事,當天就對店里的一些成衣拍了照片交給屠亦——學計算機的多少跟著學過電子商務,他比較了解開店流程。
有屠亦這個高材生在,一個下午差不多弄好了,他還做了個小程序抓一下目前的衣服售賣熱詞,然后把能用上的詞語對應著排序放到店里衣服的名稱上。
店名還是叫錦衣裁縫鋪,頭像是付生玉花了點時間設計的,她本來就學的這些,很容易就能做出符合店鋪主題的logo。
傍晚弄完后屠亦還問付生玉:“對了付老板,要不要加上定制的連接?就是放個比較大的數(shù)額防拍,然后說必須面談就可以了。”
付生玉想了想,覺得這也是一條宣傳路子,就同意了。
網(wǎng)店上線三天,根本么得人光顧,就連瀏覽量都沒有,加上付生玉跟屠亦又閑,一天刷幾十遍,看到瀏覽量一直為零后都很失望。
屠亦不解地說:“宣傳里不都說開網(wǎng)店就能賣出去東西然后賺很多錢實現(xiàn)金錢自由嗎?這還沒去商場吆喝賣得快呢!”
聽他說得憤憤不平,付生玉只好告訴他:“其實能賺錢的店基本都是要花錢做宣傳的,很多店就是宣傳花多了錢,賺的又沒回本就倒閉了,我沒花錢做宣傳,沒人來……其實挺正常的。”
要是不做宣傳都有人來,她就該懷疑是不是有人給她刷單想舉報她了。
沒想到其中還有這種彎彎繞繞,屠亦頹然松開鼠標:“社會好難混啊,難怪師父讓我下山歷練,如果沒有家里給的錢,我大概已經(jīng)餓死了。”
付生玉在給他們的道袍上修標識,語氣輕快地說:“不至于,咱們努努力,練到辟谷,不吃不喝也不會掛的。”
“……”屠亦無語地看著她,繼續(xù)去一遍遍刷新頁面,想著就算出來一條瀏覽量都好啊。
農(nóng)歷五月,熱得要死的天氣里,云城發(fā)生了一件轟動了全網(wǎng)的碎尸案。
警方第一次通報說,天氣太熱,鄰居總聞到很臭且令人窒息的味道,幾次檢查跟詢問附近的居民都找不到原因,后來就報了警。
經(jīng)過排查,發(fā)現(xiàn)是一些碎肉在下水道里,其中還有零碎的骨頭。
那一片小區(qū)的下水道剛上了比較細的網(wǎng),所以那些骨頭跟碎肉才沒順著下水道流向全市;天氣最近特別熱,積壓在地下的碎肉跟骨頭被污水泡著,很快就腐爛發(fā)臭。
經(jīng)過初步調(diào)查,那一片小區(qū)里只有一個中年男人失蹤,dna對比后,確定被碎尸的就是那個男人。
通報只到這里,后續(xù)的案件內(nèi)容并沒有公布出來。
而也就是在這一天,付生玉收到了第一個單子,有人下單來購買一條碎花裙子。
瀏覽量顯示對方似乎只看了兩遍就來下單了。
掛到網(wǎng)店里的裙子其實并不貴,畢竟不像那些網(wǎng)紅店,還會包括設計費、宣傳費,付生玉只賣原價,不過不包郵。
這樣對比起來,反而比其他店便宜很多很多,可惜低價格到不了綜合排序前排,加上又不是最低的,價格倒序也很難翻到,導致這么多天了,就一個人下單。
那條裙子是吳福春曾經(jīng)做好的成品,回家繼承店鋪后付生玉還沒空動手做普通賣的成衣,現(xiàn)在掛在網(wǎng)店里的都是吳福春以前做好的庫存。
對方下單后付生玉讓對方把尺寸發(fā)過來,因為成衣只有一件,而且做的均碼,如果尺寸不合適的話,付生玉會改動一下,或者直接給對方做一件新的。
反正這種小裙子根本用不了一天就能做好,并不費時間。
問完尺寸之后付生玉耐心地等著對方的回復,旁邊屠亦緊張地等著。
“會不會是下錯單子的?她還沒回,是不是在思考要不要退啊?”屠亦絮絮叨叨地說著,總忍不住去刷新消息頁面。
付生玉打了個哈欠:“放心吧,要是不滿意退單了,頂多跟原來一樣還是一個銷量都沒有,不會更差了。”
屠亦有些不甘心:“都下單了,干嘛退啊?這可是網(wǎng)店第一個單子,很有紀念意義的!”
“小道長,對我們而言再有意義,對顧客來說,還是一次普通的網(wǎng)購,滿意就買,不滿意就退,太正常了。”付生玉試圖寬慰屠亦,不過效果看起來好像不大。
等了一會兒還是沒等到,付生玉打算睡午覺去,剛在柜臺后的躺椅躺下,屠亦就喊她過來,說對方發(fā)消息了。
無奈,付生玉只好又抱著玩偶走回待客廳那邊,在屠亦身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