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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鬼魂真的是瑞王又如何,死掉的瑞王早已經過氣,該埋在土里。”
“如果不能一下子鎮住,貿然現身只會弄巧成拙,以大將軍的牌面,找幾個捉鬼的能人異士綽綽有余。”
“若非陰司儀為你們締結契約,你為主,他為仆,郡主這身板如何制住韓世澤?在夢中看到大巫之舞前,郡主在他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瑞王不作祟,至少韓世澤還愿意裝裝深情,機會只有一次,要是撕破臉皮卻沒能搞定他,最后受苦的一定會是郡主你。”
楚婉清沉默,當局者迷,關心則亂。
若是出現在韓世澤以及滿城權貴面前的是戰場上慘死的殘兵敗將,哪還會有那么大的威懾力。
韓世澤不會輕易放棄手上的權力和地位,自盡的那三個將領難道不想活嗎,是發現沒活路,不如自己給個痛快,省的牽連家人。
楚婉清是堅韌的姑娘,想明白后沒有傷春哀秋。
她的目光落到黃大小姐身上,這可憐的姑娘剛剛經歷了動搖人生觀的事情,她的父王是她最堅實的后盾,這姑娘的父親卻是個畜生,對自己的女兒沒有一絲慈愛,唯有利用。
現在脫離虎口,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好歹沒叫黃員外得逞,被交換出去落到邪道手里。
都是當爹的,區別竟如此大。
楚婉清憐惜的問:“今后你有何打算?黃家不能回去,可還有其他能去的地方?”
后面這句話純粹就是例行公事的禮貌問句。
果不其然,黃大小姐眼眶紅了,離家的時候她忍不住落淚,現在被問起將來怎么辦,她忍不住又落淚,美人垂淚,我見猶憐。
“我一個女兒家,離了家還能去哪里。爹爹已經容不下我,去哪兒都是客,還名不正言不順,又有這樣招災的體質,去哪兒都是害人。”黃大小姐凄凄慘慘,淚水打濕了睫毛,她雖是個閨閣少女,卻不笨,有些地方看的十分清楚,“阿娘雖舍不得我,可也不敢反抗爹爹,更不敢叫我給外祖家帶去災禍,臨走前雖悲慟,卻只字片語都不曾叮囑。”
黃大小姐痛苦道:“在阿娘心中,我這一走,與死了無異吧。”
她不怪阿娘,爹爹對她不在意,是因為爹爹從來不曾照顧過她,所有的疼愛都如浮云,做出來迷惑他人的假象,阿娘卻是真心疼愛,可再多的疼愛,也無法說出叫她去外祖家的話。她一人的性命,如何比得過外祖一家的性命,便是自己的女兒,也斷沒有自己留不住便放到娘家禍害別人的道理。
楚婉清斬釘截鐵道:“以后你跟著我吧。”
黃大小姐錯愕,峰回路轉,心中歡喜,卻又十分遲疑,“可是……”
楚婉清堅定道:“我來庇護你!”
兩人的目光轉向黎畫。
“可以啊。”黎畫不以為意,有人愿意收留黃大小姐正好,“不過她這麻煩的體質,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為了引誘其他邪道現身,也還需要黃大小姐做誘餌。”
楚婉清神色鄭重,“黃小姐并沒有做錯什么,她是無辜的,我作為封地的主人,庇護封地子民是我的責任和義務。既然有邪道暗中作祟,視人命如草芥,犯下無數血案,只要踏入封地,他們就是我的敵人!”
黎畫詫異,“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鏟除邪道義不容辭!”楚婉清頓了頓,微微放低聲音,神色堅毅,滿是決心,“現在各種異議被父王壓下來,可父王不能庇佑我一輩子。就像恩公所說,若事事都要父王出頭,我這封地主人只是個有名無實的吉祥物,落在別人眼里,父王名聲不好,我的名聲也會不好。最好的辦法就是拿出功績堵住大家的嘴,讓他們即便心里不服氣,明面上也沒法說我的壞話。只要我能自己站穩腳跟,總有他們心悅誠服的時候。”
“岳旸將軍聲名遠揚,暫時沒有戰事可供我發揮,這些邪道來的正是時候。和神神鬼鬼的沾上邊,在民眾心中更容易建立威信,既能鏟除邪道為民除害,又能樹立威信,一箭雙雕。”
“我在夢境中觀看大巫之舞有所領悟,正好能派上用場。”
黎畫立馬生出興趣,聽起來似乎每個觀看到大巫之舞的人感悟到的都不一樣啊。
“是什么?”
楚婉清斟酌措辭:“能夠鼓舞戰士士氣,令他們發揮出超乎尋常力量的戰舞,便是普通人,有了戰舞加持也能與邪道交手。”
這個技能實用價值很強。
楚婉清在后面跳舞,士兵得到戰舞加持,戰斗力大增,前仆后繼,勢如破竹,尋常士兵根本不是對手。
“要是被偷襲……?”
“以舞蹈鼓勵戰士,亦能以舞蹈自己戰斗。”楚婉清回答。
“那行,你自己掌握好分寸。”黎畫爽快答應。
她和那些邪道沒有仇,只是遷怒而已,真正的仇人已經被她挫骨揚灰,死得不能更死,鏟除邪道不過是圖個樂子,發泄心底一口郁氣。
心灰意冷離開黃家,沒想到卻意外得到永平郡主庇護,這對黃大小姐宛如一劑強心針,不禁重新燃起希望,知道鏟除邪道乃是正事,更是郡主穩固地位的重要功績,她也積極起來。
黃大小姐鼓起勇氣,“愿為郡主效力,肝腦涂地死而后已!”
“說了半天還不知道黃小姐叫什么名字。”
“閨名寶琴,郡主直呼名字便可。”
既然楚婉清也要參與圍剿邪道,這個計劃就要仔細制定,各方面細節需要一一捋順,岳旸作為楚婉清目前最得力的部下,肯定不會被排除在外,從制定計劃到調兵執行,楚婉清可謂是反客為主,把主動權捏在手里。
賀問瓊師徒三人不介意,黎畫和裴容更不介意,楚婉清和岳旸將軍也是為了部下性命以及城中百姓的安危著想,不能想怎樣就這樣,更不能一拍腦袋隨便決定。
好不容易把各方面細節都敲定,總算松一口氣。楚婉清歉意的喚來婢女,讓她通知大廚趕緊做些頂餓的東西送過來,婢女領命,匆匆離去。
“不知不覺忘記時間,讓大家都受累了。”
岳旸將軍一臉正色,“郡主過慮,能夠為民除害是我等心愿,豈會累。”
一板一眼,正氣凜然,一看就是忠臣的感覺。
明明是個戰場廝殺出來的將軍,卻沒有彪悍兇殘的氣場,瞧著反而像個文弱書生。
這是一個能夠揮著大刀以理服人的書生啊。
君子六藝,一開始的書生本就是這樣,想讓不聽話的家伙安靜下來聽自己講道理,首先就要把對方打得半死不活,無力反抗。對方干不過,就會發現講道理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