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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連連搖頭:“那我恐怕連覺也睡不著了。”
可不就是,從前陸洵手里也不是沒有千把兩的現銀,可這兩三年也沒有真敢在縣里買個宅子,就是總覺得多攢些銀錢在手才安心,哪敢再借一千兩去買鋪子,這個真羨慕不來。
到車行雇的馬車到繡莊門口時,陸霜也知道柳漁要去袁州了,是柳漁安排后續幾日繡莊事務時聽到的消息,纏著柳漁也想跟去看鋪子。
陸霜在這邊大多時候是幫著做一些工筆繪,繡莊如今繡娘不少,她要走動幾天倒也無妨,工筆繪的款暫時不出,先做刺繡的就可以。
柳漁也愿意有個伴,略想了想就點了頭,和陸霜結伴回家簡單收拾了一身換洗的衣裳,一行四人再加一個車行雇來的隨行車夫便一道往袁州城去了。
和前番乘船往洪都府去不同,這一回是坐馬車遠行,陸霜過去十五年都沒有最近這幾個月來得這樣自由快活,縱然馬車顛簸,也不減歡喜。
一行人第三日下午到的袁州城,沒有直接去看鋪子,也不是安置在客棧,而是徑直去了楊家。
小廝在進城門前便笑著與陸洵和柳漁道:“是我們少爺的意思,客棧里魚龍混雜,我們少爺與陸公子是極要好的,沒得他家眷來了袁州城還住客棧的道理,早早便與我們夫人說過了,接了你們過來直接進府落腳,而后再去看鋪子。”
柳漁是女眷,楊存煦自己是不便接待的,因而早早與自己母親打過了招呼,請他母親代為招待。
陸洵和柳漁聞言都知道,這一進楊府,以后可就不只是陸承驍和楊存煦的交情了,多少算是更親近幾分的意思,詫異之外也是高興,道過謝后,陸洵問過那小廝,特意繞了一小段路,往袁州城幾家頗有聲名的鋪子走了一趟,備了厚禮,這才讓馬車隨那小廝的馬取道袁州城西城向楊府而去。
到了楊府門前,門房顯然早得了吩咐,聽是少爺的客人,一個入內通稟,一個招呼柳漁眾人,馬車進了車轎廳,楊存煦的小廝陪著陸家三人在花廳等候,才落座,有婢女捧了熱茶點心入內,那小廝請他們稍坐,自己也去外院給主子回話。
第一回 官家的門,事前又沒什么心理準備,陸洵幾人多少都有幾分緊張,倒沒動那茶水點心,沒多一會兒,花廳外有腳步聲傳來,來人是個看上去三十幾許的婦人,與陸洵幾人見過禮,笑吟吟道:“我姓方,是夫人身邊侍候的,之前也是我家小子去接的幾位,夫人讓我來請柳娘子和陸娘子進內院敘話,陸老爺還請稍坐,一會兒我們少爺就親自來拜見。”
一聽是楊夫人身邊人,兒子又是給楊存煦做小廝的,陸洵和柳漁就知這是主家跟前得臉的管事媽媽了,陸洵拱手謝過,柳漁和陸霜也行了個福禮。
兩人隨方媽媽去了內院,楊夫人早已經候著了,聞聽腳步聲,已是起身迎了幾步,一見柳漁和陸霜,各打量了幾眼,看發式就知道哪一個是兒子那位好友陸承驍的妻子柳氏、哪一個是陸承驍的妹妹了。
方媽媽笑道:“柳娘子、陸娘子,這便是我們夫人。”
柳漁領著陸霜給楊夫人見禮,楊夫人未等她們把禮行全,忙就抬手攙了二人起來,笑道:“當真生得好生俊俏!”
楊夫人也是知道陸承驍的,更是知曉當初陸承驍尋未婚妻那一段,因而兒子托付她幫忙招待柳漁,她就已經好奇上了,如今看了,頓時笑了起來,道:“無怪乎承驍那孩子當初把袁州所有牙婆手底下幾乎翻了個倒轉,這樣一個天姿國色的美人兒,換了是我我也著緊。”
柳漁一聽就知道這位楊夫人是知曉當日陸承驍尋她之事的了,臉上有些熱,垂首道:“當初是個誤會,倒是擾了府上少爺跟著奔波勞累。”
楊夫人笑了起來:“這沒什么,說這個倒見外,何況因著這事倒是救回一個被拐的孩子,也算是好事。”
說著攜了柳漁和陸霜入座,閑談起來。
楊夫人顯然也是知道鋪子之事的,甚至于柳漁是開繡莊的她也從楊存煦那里聽聞了,笑著說等柳漁把繡莊開到袁州城來,她一定帶著夫人小姐們去光顧。
楊夫人親切健談,柳漁則是楊夫人拋什么話題都能接得上,陸霜嬌俏伶俐,一時倒是相談甚歡,直到外院那邊楊存煦的小廝來請,說是楊存煦那邊說現在就能去看鋪子。
原本的計劃是由楊管家和楊夫人身邊的方媽媽陪著柳漁去看鋪子的,只是陸洵也來了,楊存煦與陸承驍交情甚篤,拿自己當個晚輩,自然不敢只讓家中管事作陪,因而就成了楊存煦親自相陪。
而買鋪子的其實是柳漁,柳漁自然是要去的。
楊夫人皺了皺眉,“這孩子也是不識事,房主那邊是打好了招呼的,哪里就急這一日半日,這一路舟車勞頓,讓人歇個一日,明日再去不是更好?”
那小廝笑道:“少爺本來也是這個意思,說是讓陸老爺先歇一歇,晚上老爺回來了給陸老爺接風洗塵,晚上歇好了,明日再去看鋪子,是陸家老爺說不覺得累,先去看一看,這才讓我進來請柳娘子和陸娘子。”
柳漁聽聞這話,連忙也道:“多謝夫人,不過這一路并未趕得很急,倒不覺得累,我心里也記掛那鋪子,如今時間還早,不若就去看看。”
楊夫人這才又開了顏,道:“也行,那就看過鋪子,晚上再回來咱們一起用個飯。”
一邊就喚過方媽媽,道:“煦兒粗心,行事難免有失周到,你陪兩位娘子去,一路上照應好了,帶兩個丫鬟,用我平日用的那輛馬車,就讓忠叔趕車。”
方媽媽笑著領命,轉身去安排了,楊夫人才笑與柳漁道:“方媽媽常隨我外出走動,袁州這邊大多人家知道她是我們家的人,你們帶上她,在外走動不會被人沖撞了。”
這是極周到了,柳漁和陸霜忙謝過。
楊夫人擺擺手,笑著又囑咐幾句,這才由方媽媽領著柳漁和陸霜出去了。
柳漁和陸霜備了帷帽,卻是在自家雇的馬車里,如今直接坐楊夫人的馬車走,倒是不便再跟方媽媽說要去取帷帽了,想著楊存煦與陸承驍的交情,倒也不甚要緊就是,便就罷了。
楊存煦第一次見陸霜,便是在這個冬日的午后,愛情有時候奇妙,陸霜生得嬌美,與柳漁站在一處卻是顯不出來,偏偏,他就這般看入了眼。
第178章 (章尾加100字)
楊存煦和陸霜。
這樣幾乎是兩個沒有交集的人產生了交集, 并且……單方面的一見鐘情?
陸承驍知道這個消息時有好一會兒沒反應過來。
他和柳宴平一行人是臘月十九回的安宜縣,柳晏平著手織染坊改建,而陸承驍則趕到了袁州城, 一是來謝楊存煦,并還他借給柳漁的六百兩銀票,另外也是看看鋪子的裝修進度。
原來當日鋪子最后是以兩千二百兩成交,柳漁仍是問楊存煦借了六百兩,多出的一百兩便是用在鋪子的裝修上,兩家鋪子要裝修,這不是小事, 負責留在袁州城的是陸洵,柳漁和陸霜也留了兩日,和陸洵細商量過怎么裝修, 把銀子留下,就先行回了安宜縣。
而陸承驍此來,楊存煦言語間竟是與他打聽陸霜可有定下親事,兩人同窗數年, 楊存煦對著陸承驍也不隱瞞他對陸霜有好感之事。
“就像是一見鐘情,你懂嗎?第一眼就覺得她和別的人都不一樣。”
怎么不懂, 陸承驍太懂了。
可是被一見鐘情的是自己妹妹,這感覺很不一樣, 他隱隱約約地終于明白了當初柳晏清兄弟三人的心情。
楊存煦見陸承驍反應, 心下一緊:“難道已經定下親事了?”
“那倒沒有。”陸承驍搖頭:“你喜歡霜兒,這事她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