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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寧玉村的事,你告訴他們了嗎?”楚婉問。
“沒有。”顧驍說,“就只說結婚了。”
楚婉抿了抿唇。
也就是說, 他們對她的一切,一無所知。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程旅長和顧驍的父母是老戰(zhàn)友,到時候要是說起來, 兩位長輩必然會因為自己被蒙在鼓里而心生芥蒂。
倒不如, 早點和他們說清楚。
“我們什么時候會和他們見面?”楚婉問。
“等到過年放假, 我們去一趟清遠。”顧驍笑了笑, “小島偏遠,但很漂亮,我們可以去撿貝殼、挖蟶子。”
楚婉的注意力被顧驍吸引:“還有什么好玩的?”
“有時候能抓到龍蝦和螃蟹, 煮著吃很鮮美。閑下來的時候, 還可以搬一張凳子去吹吹海風, 也很舒服。”
楚婉聽得睜大了眼睛, 暫時拋開腦海中紛亂的思緒。
看著她驚訝又期待的模樣,顧驍的眼底染了笑意。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會不會在意楚婉的過去。
但就算在意又怎么樣?在他提出和她結婚的那一刻,就已經做好承擔一切的準備。
大不了就是家里一陣雞飛狗跳而已,但他會護好她。
如他之前所說的,他們沒法管。
……
組織并沒有對岑國方的所作所為息事寧人。經深入調查,并沒有同團戰(zhàn)友舉報他用激烈的言辭侮辱烈士,一切都是他兒子小胖說的。在這件事之后,岑國方沉痛承認自己的錯誤,懊悔地表示絕不再犯。
岑國方是立過功的,但一碼歸一碼,侮辱烈士也不能這么輕飄飄過去,組織上還是給了一定的處罰。
處罰之一,是在軍隊大會上作檢討。岑國方將近四十五歲,平時就愛倚老賣老,時不時逮住小兵就是一通亂訓,以顯示自己的威嚴。之前幾回被顧營長發(fā)現,他埋著頭挨批領罰已經覺得夠丟人的了,這一次,竟要當眾檢討,讓他的臉面往哪里擱呢?
岑國方是真的氣,他盼了這么多年,老來得子,終于養(yǎng)了個寶貝疙瘩,怎么到最后,讓自己兒子給坑了?
但再轉念一想,讓自己到這境地的,是顧營長他媳婦。
本來想著小胖被打,他可以好好出一口惡氣,拿顧營長沒辦法,還不能治治那個小的嗎?可誰知道,只是一個養(yǎng)子而已,居然還有人幫忙出氣。
顧營長的媳婦看著是個軟柿子,腦子倒轉得快,直接給他扣一個侮辱烈士的大罪名,他連辯解的余地都沒有!
岑國方心底記恨楚婉,想著下回一點要給她點顏色看看。但他畢竟是男同志,跑去找女同志麻煩,傳出去不好聽,顯得他多小家子氣似的。
思索再三,岑國方決定讓自己媳婦上。
但很快,組織的第二項處罰來了。
通知出來,他被降職,搬回普通軍人宿舍,媳婦更不可能再住在家屬院。
趙志蘭不能隨軍,倒真的是被舉報的,她平時在大院里跋扈的事做的多了,得罪不少人,而她兒子小胖連走路都是橫著的,更不招人待見。這回他們家出了事,組織上便一并處理,一天之內,趙志蘭和小胖就得回老家。
母子倆走的時候,兩個人都是哭得嗷嗷響。
尤其是趙志蘭,想到回老家之后過的那是什么日子,就悲從中來。可她沒辦法,總不能再鬧。
難道她希望他們倆口子一起卷鋪蓋走人嗎?
趙志蘭收拾好行李,大包小包的,身后還跟著個小胖,頂著烈日去火車站。
岑國方心疼自己兒子,提出能否申請軍車送他倆一程,可他話音未落,就立馬被駁回了。
都到了這個時候,他竟還是沒有反思自己不該侮辱烈士,軍人同志和軍屬們心中對他都滿是鄙夷。不過再轉念一想,大家也就看開了,檢討、降職,并且被勒令搬離家屬大院,這三項處罰加起來,足以讓岑國方抬不起頭。
接下來,他的日子不會好過。
“紀連長多好的同志,幸好組織給烈士討回一個公道!”
“是啊,我男人以前和紀連長就是一個連的,聽說紀連長有能力、有魄力,犧牲時是因為在戰(zhàn)場上舍己為人。當時傳來他犧牲的消息時,他們整個連的兵都哭了,這樣好的同志,岑國方怎么忍心詆毀?”
“我還記得,那個時候剛知道紀連長犧牲,顧營長還不愿意相信,還是過了很長時間,他才慢慢接受現實的。”
此時,軍屬們提起紀連長,都是一臉惋惜。
楚婉正好從托兒所接兩個孩子回來,見兄妹倆都是豎著耳朵聽人說自己的父親,便停下腳步,陪著他們一起聽。
歲歲對自己的親生父親是沒有印象的,甚至對這回的事,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哥哥跟人打架,生怕他被顧爸爸揍一頓而已。
看著歲歲懵懵懂懂的樣子,楚婉笑了笑,揉揉她的小腦袋。
安年是個大孩子了,他懂得很多道理,因此小胖詆毀爸爸時,他的拳頭比腦子快,直接就揍得小胖鼻青臉腫。
他知道自己的爸爸是烈士,可是現在,親耳聽見大人們提起自己的父親,小心臟還是噗通噗通直跳。
大家都在夸他爸爸呀!
“這回還得多虧了小楚同志,要不是因為她,岑國方一家也不會受這么大的教訓,看他們以后還敢不敢!”
“這一大家子人真是不講理,好在有小楚同志為安年出頭。”
“就是,顧營長媳婦多心疼孩子啊……”
安年眨了眨眼,輕輕抬起頭,看向楚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