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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歡一愣。
慈悲城,這個地方她聽說過,在宗門的典籍里面。
那會兒她剛醒來,對這個世界的基礎常識一知半解,便借著修煉需要查找秘籍的說法,翻閱了大部分她這個級別的弟子能看的靈植靈獸介紹和功法。
其中一個介紹靈植的玉簡里面,提到了慈悲城,因為這個仙府秘境里面,有一種極為特殊的七階靈植,落日花。這種靈植,只有在慈悲城產出——這個秘境里面,有一處地方,太陽永遠掛在西山,像是要即將落下,卻又永不落下。
落日花只有在這里,才是盛開的。
想要得到最新鮮的落日花,就只能去慈悲城。
當時言歡覺得這花真奇特,又特別值錢,就想要去看看,便特別留意跟慈悲城有關的信息,幾年下來,倒也查探到了不少信息。
傳聞,這是神留給世人的慈悲,一如它的名字。這個仙府秘境等階非常高,里面的產出也非常驚人,但凡是進入到慈悲城的人,都領悟到了——大道通天。
“不過,這些記載,年份都很久遠了,大約是千年前的了。”言歡把自己知曉的說出來,想問問行知有什么看法。
行知搖頭:“慈悲城出事之時,貧僧尚且年幼,未曾有幸進入過此處仙府。里面的詳細情形,在這枚玉簡中有部分記載,是天佛門歷代弟子的總結,施主若有興致,可一看。”
言歡接了過來,道謝后也沒有立即去看,反而問道:“既然慈悲城秘境是仙府,那怎會被鬼氣吞噬?”
行知搖頭:“非是吞噬,地脈有變,鬼氣是自發形成的,源源不斷。慈悲城,已然成了鬼修的樂園。若是哪天,這封印鎮不住了,人間,便是新的劫難。”
言歡眼皮一跳,下意識地就覺得,這是個重要信息,但,要如何串聯起來,放置到她知曉的那些劇情里面,又毫無頭緒。
原時澤的爭霸路,自始至終,并沒有鬼修的參與。
書中倒是出現過鬼王,正面出場也就三五次。說起來,也是個挺慘的炮灰,每一次出場,都是給男主刷經驗和名氣用的,明明是一方大佬,威名赫赫,遇上男主,就變成了無能狂怒、處處挨打的墊腳板。
言歡又問道:“大師,慈悲城內,有鬼王嗎?”
行知愣了一下,被她的大膽想法驚到了:“施主萬不可有如此想法!鬼修實非正道,修行法子殘忍至極,若是真的出現了鬼王,就是大劫難的開始了。”
這她倒是知道。
龍騰大陸的修行方式,注定了鬼修上不得臺面。因為鬼修修行所用的,不是靈氣,而是濁氣。聽上去很美好,大把的妖獸供修行,尤其是三階以下的,大都沒什么攻擊力,專挑那些喜歡獨居的,不就有源源不斷的濁氣了嗎?
這可比靈氣來的方便啊!
然而事實并非如此。
一來,鬼修并非是修士死掉后,魂魄進行修行,而是人。在這龍騰大陸,修士死后是沒有魂魄的,也不存在轉生,這里就是個殘酷到真實的修仙世界。大道給了你追求長生的機會,同時也收回了你轉世的權利。只有元嬰期修士,在修出元嬰后,只要元嬰不死,依然有機會,重新修得人身,繼續追求大道。
二來,濁氣之所以與靈氣對立,是因為,它本就由靈氣轉化而來,是被污染了的靈氣,污染源是什么,至今不得而知。而且,濁氣會一點一點、逐漸吞噬人的理智,變得嗜殺狂暴。而且,從修士身上汲取靈力,可完美轉化為濁氣,成功率高,且不用忍受妖獸曾經吸附過的濁氣入體的痛苦。
三來,鬼氣由濁氣轉化而來,比濁氣更具腐蝕性,更容易侵蝕人的理智和信念,變成行尸走肉,會更加渴望力量。所以,鬼修進階的時候,通常都會抓來不少修士,想要一勞永逸。
這也就導致,龍騰大陸的鬼修,跟魔族和妖獸一樣,都是正經修士的天敵。
言歡還是覺得哪里不對勁,漏掉了什么重要信息似的……忍不住拍了拍腦門,希望自己趕緊想起來。
突然,微帶著涼意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聲音溫柔,卻又能讓人感受到極大的安定:“歡歡,不要著急,會有辦法的。”
言歡“嗯”了一聲,對著他笑了笑。
看到兩人之間涌動的情誼,行知本想說什么來著,也只好暫時先閉了嘴,握緊了手里的佛珠,垂下眸子,視而不見。
不過,他能夠感受的到,眼前少年身上的氣息,柔和了不少。這是個好現象。
這世上的悲苦,大多都是因為無人訴說、難以訴說,又無人愿意幫忙承擔,待了無牽掛之后,便也無所畏懼,不計后果。
多年前見到少年,他就在對方身上看到了厚重的苦難,那是普通人難以承受的生命之重。這些年來,他時常擔憂,少年是否已經在崩潰的邊緣。
如今看到他這副模樣,看到有人陪伴在了他身邊,行知也終于稍稍有些放心了。
言歡并沒有跟宴塵筠膩歪多久,就又回過神來,問起來慈悲城是如何變成這般模樣的:“地氣變化,是何時發現的?一發現就已經蔓延開來,難以挽回了嗎?”
行知搖頭:“施主應當知曉,仙府秘境有著特定的進入條件,得到恩賜的人才能進入。所以,慈悲城何時出現的異常,具體時間誰也不清楚,貧僧也是根據地氣變化推算出來的,約莫是在此時前后。”
行知拿出來一張紙,上面寫寫畫畫,整理出來一張時間順序表,標記著在慈悲城出事的前后,龍騰大陸發生過的幾件大事。
看上去一切正常,都是修仙界每天都在發生的事情,資源、秘境、進階……
一夜過后,一無所獲,兩人只得先回去,另行想辦法。
紅紅卻是不肯走,緊緊扒著言歡的裙擺,拽著她往秘境入口處去。從在小木屋里開始,紅紅就很不安分,一直想要出來。
宴塵筠皺了皺眉,臉色就沉了下來。
言歡連忙勸道:“你別兇它,紅紅又不懂,它只是憑借本能行事,幫了我們好多忙呢。紅紅這么迫不及待想要進去,里面必然是有什么東西,對我們很重要,或者,可能是某種寶物,不能落到別人手里。”
宴塵筠當然知道,慈悲城必須被凈化,他也已經在想辦法了,但決不能是現在,他必須要把言歡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我就去看一眼,別擔心,我身上帶著符箓和陣法呢。”言歡安慰他,跟著紅紅走了過去。
越是靠近,她心跳的就越是厲害,不光是來自鬼氣的陰冷侵蝕讓她極為不適,而且里面隱隱約約,聽到了某種聲音,一直在呼喚她……
宴塵筠也察覺到她狀態有些不對,立刻抓住了她的手腕,跟著一起往里面走了幾步,警惕地關注著周邊的動靜,如臨大敵。
灰色霧氣越發濃重,讓人心里發慌。
言歡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撤去上面的防護靈氣,沾染了些微鬼氣,正打算仔細感受一下,就聽到了自秘境深處傳來的聲音:“歡歡……”
宴塵筠臉色大變,這下不用進去,他也知道為何身體如此渴望,為何腦子里一再堅定,他必須要凈化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