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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個時辰,王洛宓已擱筆寫罷。
一旁侍立的宮婢取過文章獻于景暇。
那絹花小楷貝聯(lián)珠貫,行文間卻透出雷霆萬鈞的筆力。
不同于尋常士子征引先賢之論,評說今時政事的寫法,王洛宓以神話傳奇作喻,發(fā)問于日月山川。
她以神鬼之界照鑒現(xiàn)世光景,論說根除朝制積弊之法。奇絕瑰絕,頗有屈子遺風。
“璧坐璣馳,炳炳烺烺。當?shù)冒裱壑!?
景暇閱罷后不禁拊掌贊嘆,而后話鋒一轉(zhuǎn),面帶笑意地囑咐她。
“你與攝政王的婚期在下月初九吧。朕準你完婚之前安心休沐,下月十五再到翰林院供職去。”
王洛宓驟然面色煞白,驚疑地囁嚅著粉唇。
“微臣……還要和攝政王成婚嗎?”
她以為,陛下許了她翰林編修的官職,便不必去做那勞什子攝政王妃了。
景暇眉頭微蹙,答道:“只有你和攝政王成了親,那篇檄文,才能徹底消失。”
那篇檄文經(jīng)了國子監(jiān)的手,大鄴翹楚文士都已知曉了檄文的存在。景暇教徐宿的那番“下屬疏忽,拿錯文章”的說辭經(jīng)不起推敲,自然是搪塞不過去的。
但是,攝政王妃定然不可能寫下討伐攝政王檄文,垢誶謠諑自己的夫君。
所以只有王洛宓嫁了攝政王,這樁由她所作檄文而起的風波,才能徹底平息。
王洛宓愣怔了半晌,忽而,低低地發(fā)問。
“陛下心悅攝政王?”
景暇猝不及防地撞入少女灼灼目光,被燙得眼神躲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