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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上曾有著無數個令人神往的傳說，其中最廣為流傳的，大約就是劍在人在，劍斷人亡。

見呂小舒盯著斷劍發愣，李然無端想起了這個傳說，試探問道，“劍在人在？”

后半句藏在心里，盡在不言中。

“賤在人在，賤斷人亡啊……”，呂小舒隨口說著，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關鍵字不太相同。就在李然已經準備撲身救人之際，才突然醒過神來，瞇瞇眼苦笑道，“哦……你想多了，我只是在感慨。我這劍，一斷貪嗔，二斷愛欲，三斷煩惱，比劍圣還多一斷，可斷天下難斷之事。可惜如今，自己也難逃一斷！”

李然無語望天，直腸癌男帶斬情感劍，絕配啊。

就在此時，九曲劍微微一顫，令李然心頭也是一顫。

這是一種心靈的契合，仿佛自己的孩子在發出呼喊。九曲燒火黑煞劍，自己在末法世界的首件煉器試驗品，曾因其百無一用而羞于展示，現在卻生出一絲靈智，有了自己的思想，也學會了與主人溝通。

孩子要溝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要……合體！

李然倒吸一口涼氣，好重的口味！和誰啊？

九曲劍又是微微一顫，李然再看向呂小舒手上斷劍，眼神就有點怪異。

“那什么……你那斷劍，能給我看看么？”

呂小舒不知何意，就將半截斷劍遞在李然手中。

李然再看看對面的張富貴，在發出那一道波動之后，嘴角就溢出鮮血。此時神色不定，也沒有再多動作，顯然剛才那一下也是有所損傷，投鼠忌器。

機會難得！

于是將手中雙劍一并，喝道，“九曲先生請用膳！”

九曲劍如同得了號令，與斷劍緊緊貼合在一起，光華一閃，消失不見。

望向手上僅存的那一柄斷劍，寒氣森然，曲意圓轉。李然能感受到，這劍雖然外形是斷劍，但其魂，其精神，已經變成了九曲燒火黑煞劍。

李然心有靈犀，微微一笑，舉手中斷劍，刺向張富貴。

張富貴終究是個普通人，面對武學大師全力一擊，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而手上懷表，突然爆發出陣陣波動，護住他的全身。

進可攻擊敵人光陰似箭，退可保護自身時間如水，這就是頂級奇物的力量。

不料此時合體之后的斷劍，就平平常常的遞出，撲哧的一聲輕響，如刺牛皮紙，刺入波動之中。

與此同時，表蓋有一聲脆響，李然的百鬼視線看得清楚，那表蓋上崩出一道細微的裂痕。

張富貴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慢慢軟倒在地。

“如果你只有這兩把刷子，你就不該來！”，李然有劍在手，信心大增，學著張富貴剛才的說話，颯然笑道。

張富貴本來軟倒在地，聽到這話，強撐起身子，眼中露出剛毅之色，慘笑道，“所有修行者，都必須下地獄！”

說著，他將懷表放在胸前，染著鮮血的衣襟上，輕聲念道，“我曾靜守時光，以待年華。今日，我愿傾其所有，履行所約。”

李然和呂小舒聽不懂這話，張富貴卻知道，這是自己與這塊懷表的約定，也是懷表愿意聽從自己調遣的根本原因。

果然，話音剛落，懷表突然波動大起，張富貴胸前那攤血跡，迅速被懷表吞噬無蹤，比立白洗衣粉洗得還干凈幾分。

波動瞬間擴散到方圓十米范圍，將李然和呂小舒也籠罩其中。

波動范圍之內，所有物品都在瞬間，發生了可怕的變化。新鋪的柏油路顏色衰敗，裂開一道又一道的口子。路邊的小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黃焦脆，一陣風過，化為飛灰。那一輛汽車的表皮，開始褪漆起銹，顯出老爺車的色彩。

就連波動中心的張富貴，一頭黝黑的寸頭，也變成白發垂肩，全身的皮膚，更是干癟失水，凄涼無比。

張富貴對面，呂小舒本是個半大小子，稚嫩的小身板突然暴漲，長發長至披肩，兩鬢逐漸斑白。嘴上本來毛絨絨的少男胡，很快加黑加粗，長成亂糟糟幾縷長須。

兩儀微塵大陣，也終告瓦解，百鬼嚎叫著，逃回核桃世界，不愿再在時間的流逝中，再多待一秒。

十米之內，懷表控制之下，自成時間領域。領域內的一切，都或多或經歷著不尋常的滄桑，除了……一人，一劍！

張富貴蒼老的目光本已現迷離之色，此時突然瞪圓雙眼，如雞爪一般的手指向李然，不可置信的喝道，“你……你怎么……能無視時間的侵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