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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蛋兒半日沒見著娘，喜得咯咯直笑，撲著雙手要她抱。

“寶蛋兒！”陳寶音忍不住露出笑容，抱起女兒，親親她雪嫩的兩腮。

蘭蘭道：“妹妹吃過飯了，也睡過了，才醒一會兒。”

“嗯。”陳寶音點點頭，說道：“我等下還要出去，你陪她。”

別說蘭蘭已經(jīng)十二歲了。在鄉(xiāng)下，七八歲的孩子帶小孩都是常見。蘭蘭又是個仔細(xì)的，陳寶音沒什么不放心。

蘭蘭應(yīng)聲道：“哎！”

她接過寶蛋兒，讓姑姑去換衣服，但寶蛋兒不愿意，掙扎嚎叫，蘭蘭只得道：“走，姐姐帶你找狗狗。”

寶蛋兒一開始不愿意，等到黃豆和金橘圍著她們轉(zhuǎn)圈，就忘了找娘。

陳寶音有些歉意地看看女兒，飛快換了行頭，等曹鉉來接她。

第143章 不負(fù)

“求了幾家了？”路上, 曹鉉問道。

陳寶音低著頭，輕聲道：“能求的都求了。”

“你還挺念舊情。”曹鉉坐在馬車另一邊，長腿舒展著，抱著長刀, 挑眉看過來, “徐家對你不厚道，你居然還愿意為他們奔波。”

當(dāng)時真假千金的事爆出來, 京中不少人家都在談?wù)? 曹家自然也談?wù)撨^。曹鉉的母親說，徐家不厚道, 養(yǎng)了多年的女兒，那是當(dāng)成親生女兒養(yǎng)大的, 說趕出去就趕出去？

“我不是為徐家。”陳寶音抿了抿唇。

“我知道。你是為了你養(yǎng)母, 你說過了。”曹鉉收回視線，撩起車簾，看向外面。

他好幾年沒回京, 在北疆那種地方待著, 太想念京城的繁華了，“霍家都不管，倒要你奔波。”

陳寶音一怔, 嘴唇動了動，沒發(fā)出聲音。

霍家是侯夫人的娘家。這次風(fēng)云變動, 并沒影響到霍家。

“你沒去求霍溪寧？”曹鉉轉(zhuǎn)過頭道。

許久沒聽見這個名字了, 陳寶音一時有些恍惚。她想起來, 自己還有一塊霍溪寧給的玉佩。抿著唇, 搖搖頭。

如果霍家愿意伸手, 用不著她去求。

“也不知道那個偽君子怎么樣了。”曹鉉撇撇嘴。當(dāng)年他去陳家村找她, 被霍溪寧捶得眼圈烏青，心里還記著。

陳寶音笑了一下，抬頭道：“你問我，我也不知。這些年，沒見過他。”

“你還挺倔。”曹鉉道，有些好奇，“當(dāng)年你怎么就老實的被趕走了？這不像你。”

陳寶音能說什么呢？如果不是做了那個夢，她定是不會愿意離開徐家的。她會跪在侯夫人門外，哭也好，求也罷，總歸是要磨到她心軟。

“幸虧我走了。”她展顏一笑。

嬌艷的臉上，似有燦燦輝光。沒有怨恨，沒有不甘，像是雨后初晴的天空，澄澈清湛。

曹鉉看得一怔，望著她梳起的婦人發(fā)髻，握緊佩刀，又松開，朗然笑道：“不錯，幸虧你走了。”

如果她不走，處境會比現(xiàn)在糟糕多了。

雖然禍不及出嫁女，但娘家都倒了，她在夫家的地位能如何？有那狠心的，不出兩年就會讓她“病死”。

徐琳瑯還算好的，與丈夫感情深厚，沒有因為這個就被休。

兩人說著話，直到馬車進(jìn)了宮。

曹鉉去看望姑姑，把陳寶音送到延春宮就走了。

“等下我來接你。”他道。

陳寶音謝過他，然后跟著鄭嬤嬤進(jìn)去了。

“給娘娘請安，娘娘千歲。”陳寶音拜下。

皇后是抽空見她的，也不與她繞圈子，直言道：“你想為徐家說情？如果是，不必開口了。”

陳寶音的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她磕頭道：“請娘娘開恩。”

“臣婦原不該開口。娘娘素來待臣婦恩重如山，有如再生父母。娘娘事務(wù)繁忙，臣婦于情于理都不該來打擾娘娘。”

皇后本來皺起眉，聽到她哽咽的聲音，不禁嘆了口氣，說道：“非是本宮不愿意幫你。此事，乃皇上的決心，本宮做不得主。”

陳寶音心灰了一半，皇后的話已經(jīng)說到這里，她本該住口。

但她想到侯夫人，想到最初的十五年，她一直是她的親生母親，是后來才變了。

侯夫人很少抱她，但也是抱過她的。她不怎么親近人，卻也被她纏得受不住，抱在腿上處理事務(wù)。

“娘娘！”她強忍著哽咽，咚咚磕頭，“臣婦不愿娘娘為難。臣婦有罪，拿這事煩娘娘。可，可霍氏她年紀(jì)大了，此去北疆路途遙遠(yuǎn)，臣婦擔(dān)心她有個閃失。能否請皇上網(wǎng)開一面，叫她在京城服役？”

她不求徐府無罪，不求侯夫人能脫罪，但能不能讓侯夫人在本地服役？

侯夫人作為一府主母，說她清白無辜，誰都不會信。即便她清白，可她沒有管理好一府，丈夫、兒子、兒媳等都作孽，也要治她一個失察之罪，她一點都不無辜。

皇后見多了找她求情的人，比陳寶音哭得更動人的不知凡幾，她這根本算不上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