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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陳寶音驚得手一抖,睜大眼睛看著她。
江妙云見狀,哈哈大笑起來,拍桌道:“沒想到吧?”
陳寶音表情復雜,何止是沒想到?如今聽到了,都不敢信。
“當真是她?”她忍不住問道。
江妙云點點頭:“是她。到處跟人說,春日煎茶是個滿身銅臭味的酸腐書生,二百兩銀子就買斷他的脊梁骨,令人生蔑?!?
“呵?!标悓氁衾湫σ宦?。
氣嗎?并不很氣。得知她就是春日煎茶,馮夫人才該氣。
“你別同人說?!彼龑钤频溃裆J真,“不要告訴別人,我就是春日煎茶?!?
當春日煎茶是個神秘人時,別人想象著“他”,會生出喜愛與憧憬。但是知道“他”具體是個什么樣的人之后,便不同了,有人或許更喜愛,但一定有人感到失望,還會有人從此不看她的書,處處針對。
那不是什么好事。陳寶音如今沉浸在寫話本的快樂中,打算寫上幾部,她不想平添麻煩。
“好吧。”江妙云有些遺憾地道。她還打算告訴崔如卉等人,她們喜歡的作者,是她們曾經討厭、現在也討厭的陳寶音呢,想想那場景就很有趣。
可惜,馮夫人就是個瘋子,沒人想沾上。
“對了,”她想起什么,“好些人不信我認識你,你寫幾副書簽,我送給她們?!?
等到下部印出來,江妙云拿著夾帶有作者親筆書簽的書,送給小姐妹們,她們一定高興壞了,會說出一馬車的好聽話兒恭維她!
“行?!标悓氁酎c點頭,“你過幾日叫人來拿。”
馮夫人惹出一波紛爭,心滿意足地回到家。再看到那部手稿,心口又縮緊起來。想想書生吐血而死,死之前耗光了心力,把愛意全都給了兔妖,她心中又酸痛,又滿足。
“再看一遍?!彼南搿?
春日煎茶的文筆稚嫩,但寫起情感來,不知為何如此揪人肺腑。她捧著話本,讀得入神,就連馮文炳進了房間都沒注意。
“在看什么?”馮文炳問道。
馮夫人正沉浸在書生的可惡中,不由得想到,馮文炳也是一樣可惡。只可惜,書生已經死了,馮文炳還活著。
她可舍不得馮文炳死去。
這死鬼,還要長長久久地陪伴她呢。因此只不耐煩道:“沒什么?!?
馮文炳好奇,湊過去看了一眼,不由得挑眉:“你哪里來的?”
“做什么?”馮夫人抬起頭。
馮文炳指著書稿,說道:“你一定想不到,這字跡讓我想起了誰?!?
“誰?”馮夫人好奇。
馮文炳冷笑一聲,道:“顧亭遠!”
“什么?!”馮夫人頓時一驚,再看書稿,厭惡之情油然而生,再也不復喜愛之意。
但若是扔了,又有些舍不得。
“不是他?!瘪T文炳看了兩眼,說道:“有三分像他而已?!币灶櫷みh的身份,哪有這閑工夫,寫什么不正經的話本?
馮夫人這才放下心,嗔道:“你嚇壞我了。”
看向書稿的眼神,恢復了幾分喜愛。只不過,被馮文炳這么一打岔,剛才的情緒就斷掉了。
她合上書稿,問道:“那顧亭遠,仍舊張狂得很嗎?”
馮文炳皺皺眉,想起皇上有幾次召見顧亭遠,心里有些嫉恨。冷笑一聲,說道:“憑他,能翻起三尺浪來?”
“就是?!瘪T夫人點頭,站起身,服侍他更衣,“一介窮酸書生而已。”
離皇后召見,已經有一陣子了。京城流言,也已經淡去了。夫妻兩個的關系重修于好,又能說得上話了。
馮文炳歇在夫人房里,次日清晨,再次掃了一眼那話本,嗤笑一聲,往翰林院去了。
“你們猜猜,我昨兒瞧了什么稀罕事兒?”他才在桌案后坐下,便扯起話頭。
便有人問道:“馮大人瞧見什么了?”
馮文炳哈哈笑了兩聲,余光瞥向顧亭遠,極盡夸張之意,說道:“我夫人近來愛看一部話本……”講述完,他道:“你們猜猜看,那字跡像誰?”
眾人見他幾次三番往顧亭遠瞧去,哪里還不知道,只是仍裝作不解之態,問道:“像誰?”
“咱們的狀元郎,顧大人?!瘪T文炳一指,哈哈大笑道。
眾人便也笑起來。
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玩笑而已。
“顧大人文采斐然,若是哪日缺少銀兩了,倒是可以賺取些潤筆費,補貼生活?!庇腥诵Φ?。
這倒不是奚落,的確有文人給人寫詩、寫文章等,賺取銀兩,貼補家用。只不過,寫話本子的就少了。對他們而言,這是不入流之事,要被笑話的。
顧亭遠在一旁聽著,清雋的臉龐上掛著溫和笑意,末了抬起眼睛,笑著拱拱手:“多謝胡大人指點?!?
第131章 中秋
都知道這是玩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