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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上去不一樣，對不對？但這兩個答案，其實(shí)是一樣的。只不過，前世的她回答得更直白，而這一世的她回答得很聰明。

可再漂亮的話，深究起來，也無非八個字：“關(guān)你屁事？關(guān)我屁事？”

是一樣的。

他心頭炸開歡喜，整個人雀躍起來。一直以來，他都很害怕她變了，不是他喜歡的那個人。

一次次驗(yàn)證她們其實(shí)是一個人，便讓他心中無盡歡喜。

“是。”他不覺綻開笑容，“小姐說得是。”

陳寶音回過身看他。書生臉上是真切的笑容，好似他便是如此簡單又清澈的人。這很難讓人討厭得起來。

“我不做官眷。”她清聲道。

顧亭遠(yuǎn)怔住。

“你若讀書，若做官，便不要來了。”她緩慢但清晰地道。

顧亭遠(yuǎn)慢慢白了臉色。

“你，你為何這般想？”他聲音發(fā)顫，看著她問。

陳寶音不想騙他，但也不想說出真實(shí)所想：“我自有我的想法。”言罷，甩手離去。

人是會變的。他現(xiàn)在很好，溫和真誠。但人在官場，身不由己，他會變的。

他還能溫和真誠多久？當(dāng)他步步高升，官場如意，當(dāng)他得罪小人，止步不前，他還能像現(xiàn)在這樣溫和嗎？當(dāng)別人紅袖添香，溫香軟玉在懷，他又能真誠多久？

就算他始終溫和真誠，可他公務(wù)纏身，時常應(yīng)酬，會跟同僚喝酒，會跟好友吃茶，會去聽?wèi)颍瑫ハ缕濉氖澜缒菢訌V闊，那樣充實(shí)。可她呢？

她還能如此時一樣，散漫的在山野間晃悠嗎？不會了。她會困在后宅，做體面的官太太。

那是什么樣的生活，她見過。此生，都不想碰。

少女纖細(xì)的身影，越走越遠(yuǎn)。留下顧亭遠(yuǎn)，怔怔站立，心中痛極，眼中流露出悔意。

前世的后來，她不止一次說：“我真后悔應(yīng)了你！”顧亭遠(yuǎn)以為她說的是氣話，如今想來……

“你回來了？”杜金花等在院子外，見閨女回來，迎上前兩步，“還知道回來！怎么就不聽話？不讓你去，偏要去！都說了什么？”

陳寶音嘻嘻一笑，反問道：“你都不讓我去，還好奇我說了什么？我不是什么都不該說嗎？”

杜金花便捶她：“讓你貧嘴！你再貧嘴！”

蒼天喲！做了什么孽喲！本以為是個貼心小棉襖，誰知這才過去多久，又是個討債鬼，一天天的要?dú)馑浪?

陳寶音多敏捷啊，仗著現(xiàn)在腰細(xì)了，靈巧一扭，躲了過去：“打不著！略略略。”

她居然還做鬼臉！給杜金花氣得，這下真生氣了：“站住！陳寶丫！你給我站住！”

站住就站住，怕她啊？

陳寶音當(dāng)即剎住，白生生的小臉兒湊過去：“來，照這打。來來，不打你就是神仙菩薩。”

“……”杜金花。

伸出手，輕輕擰了一記，又愛又恨地道：“你別皮！老實(shí)跟娘說，都跟顧書生說了啥？”

“能說啥？”陳寶音不氣她了，挽住她的手，往屋里走，“就問他，書讀得怎么樣？明年下場，有把握沒有？”

這倒是正經(jīng)事，杜金花心想，寶丫兒心里還是有數(shù)的，這也敢問，比她們都厲害。

“他咋說的？”

陳寶音就道：“他說有八成把握能中。”

“老天爺喲！”杜金花睜大眼睛，“這小顧平常看著挺穩(wěn)重，怎么這一下就說大話？”皺眉，有些不滿。

對著姑娘說大話，這可不是好習(xí)慣。之前積累的好印象，此刻都淡了幾分。

“不見得是說大話。”陳寶音挑挑眉，“興許他的確書讀得很好。”

杜金花耷拉著眼皮，不贊成道：“那也該謙遜一些。”

“嗯嗯，您說得對。”陳寶音才不跟她頂嘴，為個顧亭遠(yuǎn)，沒必要。

結(jié)果杜金花拍了她一下：“又敷衍你老娘。”

“我哪有？”陳寶音喊冤。

杜金花撇撇嘴，說道：“我知道你嫌我說他了。”想著閨女主動去送人，又說人好話，她心里泛酸起來。知道閨女要嫁人，但人還沒嫁出去，她已經(jīng)舍不得了。

“你以后注意點(diǎn)！”她恨鐵不成鋼地說，“別這么上趕著！再滿意也不行！不然人家不珍惜！”

陳寶音愣了一下，她上趕著？她滿意？

“行行行。”她應(yīng)道。既然杜金花誤會了，那就讓她先這么誤會著吧，不然自己說不出理由，卻挑三揀四的，她更煩心。

天黑透時，陳二郎才回來。

“咋回來這么晚？”孫五娘迎上前，扯著嗓子大喊：“是不是風(fēng)流快活去了？”

陳二郎正在卸騾車，家里房子快蓋好時，他已經(jīng)置辦好了騾車，等房子一蓋好，立刻就天天出去拉車。聞言，氣笑了：“我兜里幾個錢？我就風(fēng)流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