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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亭遠(yuǎn)帶水囊了,但岳母問他,他便垂下眼睛:“有些口渴,勞煩大娘了?!?
“客氣啥。”杜金花道,轉(zhuǎn)身進(jìn)院子里,給他倒水去了。
顧亭遠(yuǎn)拘謹(jǐn)?shù)卣驹谠鹤永铮桓襾y看。
不多會兒,杜金花端著一碗水出來,遞給他。顧亭遠(yuǎn)接過,背過身,一口一口喝光。
回過身,他將碗遞還給岳母,想了想問:“大娘,是家里有誰生病了嗎?”
該不會是寶音吧?他有些擔(dān)心。想到剛才在河邊,她清冷傷心的樣子,忍不住道:“是陳小姐,剛才在河邊著涼了嗎?”
“呸!”杜金花立刻變了臉,“你咒誰呢?”
嚇得顧亭遠(yuǎn)忙擺手:“不是,不是,大娘誤會我了。”
“沒誰?!倍沤鸹]好氣道,“一個(gè)親戚罷了?!闭f完,開始攆人,“沒事了吧?沒事就走吧!”
一個(gè)個(gè)的,盯上她的寶丫兒。
看著就煩。
第30章 贈畫
轟走顧亭遠(yuǎn), 杜金花左想右想,心里不大穩(wěn)當(dāng)。走進(jìn)廚房,切了姜片,放入兩粒紅棗, 又舀了一勺紅糖, 給寶丫兒煮姜茶喝。
那書生說她站在河邊吹了冷風(fēng),杜金花不怕一萬, 就怕萬一, 萬一寶丫兒著涼病了,可怎么辦?
姜茶煮好, 盛進(jìn)碗里,嘗了一口, 又辣又甜。想了想, 又舀了小半勺紅糖,放進(jìn)碗里,攪和化開。寶丫兒在侯府長大, 吃慣了好吃的, 一勺怕不夠甜吧?
杜金花端著一碗熱乎乎的姜茶,推門走進(jìn)堂屋,看見陳寶音還在睡。她一只手在衣襟上擦了擦, 然后撫上閨女的額頭。還好,不熱。
“寶丫兒?寶丫兒?”她輕聲叫道。
陳寶音睡得不沉, 被她喚了幾聲, 就慢慢睜開眼睛。看了一會兒, 反應(yīng)過來了:“娘?怎么啦?”
“喝點(diǎn)姜茶?!倍沤鸹ㄈ崧暤? “那書生說你在河邊吹了風(fēng), 娘擔(dān)心你著涼?!?
陳寶音倒是不冷, 但這會兒也有些渴了,見杜金花疼惜地端到床前,便坐起來:“謝謝娘?!?
“客氣啥喲。”杜金花愛憐地道,“慢些喝,仔細(xì)燙著?!?
陳寶音就著她的手,小口小口地喝。
果然很燙,還很辣。當(dāng)然,更甜,齁甜齁甜的:“娘,你放了多少糖?”
“咋的?不甜嗎?”杜金花慌忙問。
陳寶音都快噴了,很想問,娘你是不是在逗我?這還不甜?
“夠甜?!彼f道,埋頭喝了半碗,然后把另一半推給杜金花,“娘,你也喝?!?
杜金花嗔她一眼:“干啥,又分給娘,你自己喝!”
“就要娘喝。”陳寶音仰頭看著她笑,“娘不喝就是嫌棄我。”
“嫌棄你!就嫌棄你!”杜金花道。
陳寶音就笑起來,跪坐起來,抱著她的手舉高碗:“不許嫌棄,娘快喝,趁熱,快喝?!?
杜金花這下板不住臉了,噗嗤一聲笑出來,不得不把一碗姜糖水喝了。很甜,甜絲絲的一路繞到心上去了。
“再睡會兒吧。”她幾口喝完,把閨女又按回去。
陳寶音睡不著了,也不想總是睡著,眨了眨眼下了床:“不睡了?!?
“不想睡就起吧?!倍沤鸹ǖ?,“姓顧的書生畫了幅畫,我拿給你?!?
陳寶音好奇:“他的畫怎么在咱家?”
怎么說呢?實(shí)話就是,姓顧的書生在獻(xiàn)殷勤。
“送你的。”想了想,杜金花說了實(shí)話,閨女不傻,比一家人都聰明,對她可以說實(shí)話,不用怕她被人騙,“說是什么綠牡丹,珍稀品種?!?
“哦?”陳寶音眉頭微挑,來了興致,“綠牡丹的確是不常見的品種。”像綠玉一樣,清幽高貴。只是陳寶音不太喜歡,她喜歡明艷的色彩,粉紅粉紫粉黃,都是姝麗無雙的花朵。
杜金花將畫卷拿來,陳寶音接過展開,看到深深淺淺的綠色,細(xì)微的青草汁氣味傳來,不用多想,他取色的手法了。
畫得當(dāng)真不錯(cuò),極有意境,陳寶音很喜歡。再看空白處,題著兩行小字,“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畫不錯(cuò),字也不錯(cuò)。
“回頭二哥進(jìn)城,讓他請人裱起來。”陳寶音道,重新卷起畫紙。雖然不是她最喜歡的顏色,但也是一幅不錯(cuò)的畫。
她有點(diǎn)高興。曾經(jīng)她是侯府千金,常有人送她稱心合意的禮物,不覺什么。但現(xiàn)在她只是一介農(nóng)女,也有人送她合心意的禮物,她便覺得珍貴起來。
杜金花應(yīng)了一聲:“成,等下我跟他說去?!?
“啥?裱畫?”陳二郎聽了要求,擺擺手道:“知道了,過兩日就去?!?
家里要蓋屋子,他忙得抽不開身。陳寶音要記賬的筆墨紙硯,都是陳大郎和錢碧荷去鎮(zhèn)上時(shí),順路捎回來的。
沒想到,才隔了一日,顧亭遠(yuǎn)又來了。
“小顧,你咋又來了?”杜金花皺著眉,表情說不上好,上上下下打量他,“你是個(gè)讀書人,不好好讀書,你這是做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