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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只差一屆,許檸瞬間老實地圈住他的脖子,陰陽怪氣地改口:“不老不老,學長年輕著呢!”
“......”
折騰一天多,兩人幾乎都沒過什么東西,這會兒膩歪夠了,終于想起要出門覓食。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許檸正要去拿包,茶幾上的手機倏然響起。
雀躍的心情、紅潤的臉色瞬間消失,她立在原地,有一息的失神。
霍存嶼亦是一怔,許檸的手機鈴聲他是知道的,一段清脆悅耳的樂曲,而不是此時的這段悶重的音律。
他看著她茫然地快步走過去,接起電話,眼里一片黯色。
“我知道了,我馬上過來。”
兩分鐘后許檸掛斷電話,霍存嶼走到她面前,見她已經打開了訂票軟件。心緒復雜煩亂,許檸抬起頭望向面前的人,臉色蒼白、強忍著情緒說:“......我得回寧城了。”
前一刻還在與他嘻嘻哈哈的人,這會兒像是失了魂一般。霍存嶼心臟揪緊,沒問她出了什么事,而是抽走了她顫著手快拿不穩的手機。
“好,我來安排。”
*
許檸記不清過了多少時間,只知道很快她就坐在了私人飛機上。
夜空寂寥,除了起飛時看見的繁華城市夜景,在飛機平穩飛行之后,窗外只剩漆黑一片。霍存嶼就坐在她身邊,除了握緊她的手,他什么都沒問,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很輕。
他總是無條件遷就她。
許檸用最后一點力氣回握住他,只是她的掌心太冷,哪怕被他的溫熱包裹,也難以回暖。
抵達寧城后,許檸坐上了霍存嶼提前讓人安排好的車。商務車的自動門沒關,霍存嶼站在車門邊注視著她,輕聲詢問:“需要我陪你去嗎?”
他仍是將選擇權交給她。
許檸咬著唇,想說的話堵在嗓子里,整個人陷在陰影里難以開口。霍存嶼抬手將她的幾縷頭發撥到耳后,安撫道:“隨時給我打電話。”
哪怕到了此時此刻,他還是不愿逼她。收回手,他將目光轉向司機,正要說話時,手被攥住。
霍存嶼回眸,對上她茫怔的視線。她依舊說不出話,只是輕輕點頭。
這便是應允。
快步繞到另一側上車,司機訓練有素,商務車平穩地疾馳,很快在池源醫院外停下。霍存嶼始終牽握著許檸的手,跟著她熟稔的腳步來到住院部的最高樓。
icu病房外,充斥著最濃郁的消毒水味道。穿著白大褂的中年醫生聽到腳步聲回過頭,卻在看見許檸邊上的人時略微怔愣。
記憶中這孩子從來都是一個人來的。
“梁醫生,他怎么樣?”
梁輝回神,舒了口氣:“運氣不錯,搶救回來了。”
從踏進醫院開始,許檸的神色始終都是漠然的。這會兒聽見梁輝的話,她點點頭:“辛苦您了。”
說完,她轉過身便要離開。見狀,梁輝出聲喚住她,臉上神色復雜。做醫生的雖然見慣了生老病死,但像面前這姑娘遇到的事,也屬少見。
“小許,他是想見你一面,才一時想不開自己拔掉呼吸機的。”
許檸淡聲回:“知道了。”
依舊沒有任何情緒,梁輝只是傳達實情,剩下的都讓她來做決定。確認了人沒事,許檸并未進去看一眼,哪怕是隔著玻璃,她也不愿意。
從醫院出來,坐上車回家。家里與她走時一樣,安靜冰冷。
所有情緒堆在心里,面上倒是平靜得毫無波瀾。許檸到洗手間洗了手,回到客廳見霍存嶼無聲地在廚房燒水。
她忽然就覺得好對不起他。邁步走過去,她很想抱一抱他,可說出的話卻是:“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可以嗎?”
霍存嶼抬眸,壓著心疼回:“可以。”
許檸凝著他沉沉的眸光,有一瞬的沖動,想撲到他懷里。可她依舊做不到。但昨天發生的事讓她心有余悸,她不敢靠近他,亦不愿再推開他。
唯一辦法就是找個地方,躲進去,先自己療會兒傷。
走進臥室,許檸關上門,木然地坐到飄窗上。
這個角落是她最熟悉的地方,五年來她不知坐了多少次。拿起一旁的藍牙耳機,許檸熟稔地打開手機,翻出那段音頻。
耳中響起好聽的旋律,短暫地將那些事屏蔽在她的世界以外。窗外月色淡淡,今晚云層較厚,月亮隱隱只露一角。不過于她而言,也夠了。
不知過了多久,許檸仍保持著僵坐的姿勢,看著厚云被風吹散,整個月亮展露于天際。一旁的手機屏幕亮了亮,她怔怔地拿起,點開。
霍存嶼只發了五個字過來:檸檸,我在的。
許檸愣了一瞬,眼底微微泛起潮意。日月相伴的五年,她一直都是一個人獨行陽光和月色之下。
但現在不一樣了。
除了日月,她的身邊還有他。
不再猶疑,她摁亮屏幕,打了幾個字,點下發送鍵。
很快客廳里響起腳步聲,臥室門從外被打開,許檸垂著視線感受到他一步一步向她走來。
飄窗并不寬敞,卻正好能容納一對有情人。霍存嶼在她身邊坐下,伸手覆上她的腦袋,讓她靠在自己懷里。
耳機電量早已耗盡,耳邊樂律不知停了多久。而此刻,許檸聽著他的心跳,身上冷凝的血液忽而回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