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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存嶼:“......”
將近十五個小時的飛行,許檸有一大半時間是在睡夢中度過的。待飛機平穩降落,面帶職業笑容的空姐先來到頭等艙,用甜美的聲音提醒大家解開安全帶、有序下機。
經過這趟旅程,貴婦看到兒子身上的改變,心里高興得不得了,更是反省了自身,想著未來在教育孩子方面要花更多的心思。臨下飛機前,她又向霍存嶼道了謝。
霍存嶼把還沒拼完的樂高遞給小男孩,“回家慢慢拼。”
小男孩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接過,小聲說了句謝謝叔叔,眼睛卻不住地往許檸臉上瞟。許檸疑惑地半蹲下來,與他平視,問:“有話和我說?”
對于小孩子,許檸沒有天然的喜歡之情,不過對又乖又好看的孩子,誰都喜歡多看兩眼。
聽見許檸的話,小男孩眨眨眼,抬頭看看霍存嶼再望向許檸,才說:“姐姐長得好好看!”
明明她和霍存嶼就差了兩歲,應該被稱呼阿姨才對。可她的學生臉幾年未變,再加上霍存嶼冷臉的襯托,就更顯小了。
沒想到會被小孩子夸,許檸愣了一下,隨即勾唇:“謝謝。”
然而這并不是小男孩想說的重點,他攥了攥小拳頭,鼓起最大的勇氣。
“姐姐,叔叔太兇了。”
圓圓的小臉蛋兒上蘊著認真,用自以為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承諾:“你等我長大,我娶你!”
“......”
童言無忌,許檸不禁失笑,她沒接話只摸了摸他的腦袋,“要好好學習。”
貴婦也笑著同兩人道別,牽著兒子往機艙外走,“傻兒子喲,姐姐才不會等你。”
“為什么?叔叔那么兇,怎么可能會有女孩子喜歡......”
對話聲隨著母子倆的遠去而消散,許檸輕瞥了眼霍存嶼,唇邊的笑意不自覺擴大。霍存嶼接收到嘲笑的目光,依舊目視前方,輕嗤:“小沒良心。”
許檸以為他在說小男孩,不甚在意地轉身去拿小行李箱。
霍存嶼這才望過去,視線落在她的背影上,眸光復雜。
拖著行禮走到機場大廳,許檸幾次想開溜,奈何找不到合適的借口,兩人便一路并排著無聲向前走,直到一個助理模樣的男人出現。
“霍總早上好,車子已經在機場外候著了。”
原來真是來出差的,許檸舒了口氣,正欲開口告辭,助理先她一步問:“霍總,這位女士是......”
霍存嶼神色冷淡:“學妹。”
助理看不懂老板的意思,又摸不透兩人的關系,因此有些為難:“那——”
同為打工人,許檸的一下子就共情了,碰到這種心思難猜的老板,開展工作真是太不容易。她立刻開口:“學長去忙吧,再見。”
說完不等霍存嶼反應,便拖著行李箱朝地鐵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霍總,請往這邊走。”
助理輕聲提醒,可自家老板一直盯著那位女士離開的方向,直到不見人影消失仍未挪動半步。而且,不知是否因為坐長途航班的緣故,老板的臉色格外難看......
*
春寒料峭,寧城的陽光不似愛爾蘭那般明媚,隱隱帶著些殘冬的寒。
走出地鐵口,許檸搓了搓胳膊,加快步伐。回到家里,許檸隨意將長發用鯊魚夾夾起,離開一個星期,屋子里的悶重感濃郁,她將每扇窗戶都打開通風,微涼的晨風灌入,帶走沉悶的氣息。
雖然在飛機上睡了很久,可到底睡得不安穩,看見臥室里的大床,許檸身上的瞌睡蟲又被喚醒了。可她知道,不能再睡了,她得倒倒時差,否則明天上班就頂不住了。
于是,她強撐著睡意,逼著自己給家里做了個大掃除,然后百無聊賴地窩在沙發上打開電視機。
隨手調了個頻道,正在播放懷舊愛情電影,著名的泰坦尼克號。許檸表情微凝,想起以前在大學時和霍存嶼一起看電影的時光。兩人都不喜歡電影院,霍存嶼不喜嘈雜的人群,而許檸則是喜歡躺著看電影。于是兩人大多是去私人影院,私密的空間,安靜閑適。
這會兒影片正好播到撞上冰山的后半段,許檸一陣恍惚,想起當年兩人一起看泰坦尼克號時的畫面。與大多數女生一樣,在影片的最后都難免會遺憾落淚。那時霍存嶼拿著紙巾給她擦眼淚,嘴上嫌棄地說她傻,見她眼淚止不住便慌了神,動作溫柔地抱著哄著,“笨蛋,瞎哭什么,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她淚眼婆娑地望著霍存嶼的眉眼,心臟不可遏制地沉了沉。或許大多女生會因男女主人公的死別而落淚,只有許檸知道她不是。她是隱藏的悲觀主義者,她不由地想,假如男主活了下來,短暫的激情過后,天差地別的兩人在現實生活面前究竟能走多遠?
影片停留在兩人愛意最濃的時刻,她的疑問永遠得不到答案。而諸如永遠、一直這樣的詞,就像魔咒一般,只要說出來,就會被打破。
正如她和霍存嶼一樣。
這會兒電影正放到其中一個高潮片段。
信號彈劃破沉寂夜空,少年眼睛里滿是不舍。女主人公明眸含淚,孤注一擲地跳離小船回到泰坦尼克號......
不管重溫多少次,許檸仍會淚流滿面。
電影結束,許檸發了好一會兒呆,然后隨便煮點面條湊合吃了頓晚餐。許是此次愛爾蘭伴娘行遇到霍存嶼的原因,勾起了往事,讓她變得多愁善感起來。
望著屋外的漆黑夜空,許檸使勁兒搖搖頭,提醒自己別再去想過去的事。舒舒服服地沖完熱水澡、吹干濕發,許檸看了眼時間,正好十點半。
健康的入睡時間,她大喇喇倒在床上,安心合眼。
——明天又是屬于打工人的黑色星期一。
迷迷糊糊正要沉入夢鄉時,一陣急促的電話鈴生生將人吵醒。許檸擰起眉,唔了聲,不情愿地伸手拿起床頭柜的手機,連眼都睜不開地接起電話,“喂......”
電話那頭慌張的聲音頃刻將許檸的瞌睡震醒,她倏地睜大眼睛,掛下電話便急匆匆地換好衣服抓起包包往外沖。
坐上出租車,說出地址,許檸拿出手機撥電話,可是就像王主管說的那樣,依舊是關機狀態。她攥緊手,神色凝重,一遍遍告訴自己不會出事的。
“師傅,麻煩你快一點。”
即使做足了心理暗示,她仍然緊張地心臟微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