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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持玉道:“我只記得無恥下流,矯揉造作的蘇如晦。”
蘇如晦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你還記得你們是什么關系么?”
桑持玉沒有回復,他抽出蘇如晦手里的酒杯,把飯菜推到蘇如晦面前。
“吃飯,莫喝酒。”他道。
蘇如晦眼巴巴看著他的側臉,輕輕喊:“玉兒。”
桑持玉不回應。
蘇如晦又喊:“桑哥。”
桑持玉“嗯”了聲。
桑持玉沒有被靈心天通影響,桑持玉還記得他,仿佛有無限的歡喜盛放于蘇如晦的心房,蘇如晦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許多。
思及此處,蘇如晦心里又咯噔一聲。
那桑持玉為什么最最討厭他,還封雞鎖愛?
兩人陷入了靜默,桑持玉瞥見蘇如晦擰著眉。
大約是在同系統說話,桑持玉猜測,悄無聲息地發動了“讀心”秘術。
他的猜測沒錯,蘇如晦的心中有兩個不同的聲音。
一個平板的陌生男聲道:“宿主,快色誘他。蘇觀雨那個病毒也在這里,萬一他發現了記憶阻斷算法,中止了桑持玉的算法運行,你就完蛋了!肉體是馴服男人的最佳途徑,讓他從此對你死心塌地!”
“你讓我在這里色誘?”蘇如晦挑了挑眉,“跳脫衣舞?”
那男聲說:“這個法子好,我為你提供脫衣舞教程。”
“……”蘇如晦意味不明地笑了聲,道,“滾。”
那陌生的男聲想必就是蘇如晦的助手系統了,桑持玉面無表情地想,蘇如晦恢復記憶了,可他似乎沒有開天門的打算。他甚至想依靠發生肉體關系,逼桑持玉就范。
蘇如晦,你好狡猾。桑持玉的眉目變得冷淡。
他已經戴上了項圈,絕不會再中計。
又過了半個時辰,宴席終于結束,日頭也已西沉。蘇如晦跟在桑持玉后頭,上他的馬車,跟著他回他的府邸。兩人各有心事,臨退席的時候才發現白若耶未曾出席。暫時沒空管白若耶去了哪兒,一路上蘇如晦和桑持玉都不曾開口說話,車廂里寂靜無聲,只聽見馬車轆轆軋過石子路的聲音有節奏地傳來。
到了別院,天已昏黑。桑持玉屏退妖侍,自己提著燈,引蘇如晦過跨院。他們停在一間寬敞的大屋前面,桑持玉淡淡道:“早些歇息。”
蘇如晦看他沒有進去的意思,問:“你不進去?”
“嗯。”
“玉郎,”蘇如晦故意牽他袖子,“你搶我回府,不是應該同我共度良宵么?”
桑持玉望著蘇如晦,臉色冷清。
“蘇如晦,”桑持玉說,“不要胡鬧。”
蘇如晦索性把化形符給解了,身條兒一下拉高,女子的裙裳裹不住他的身形,肩膀登時裂了一大條長縫,白皙的肩膀露出來,瘦削的肩頭透著鋒棱。蘇如晦沒在意,拉了拉袖子,道:“不同我敘敘舊么?這么多天沒見,不想我么?”
“不想。”桑持玉硬梆梆地說。
蘇如晦大半個肩頭都露在外面,夜里風冷,桑持玉看得直皺眉,脫下外袍給他罩住。
蘇如晦說:“你不想我我想你,我想要親親抱抱和蹭蹭。你那貓侍說你身上有傷?怎么回事?”
“沒有傷,”桑持玉面不改色地扯謊,“那是她為了奪周小粟的借口。”
“羅浮王沒有難為你?你怎么躲過靈心天通的?”蘇如晦戳了戳他的胸膛。
蘇如晦這一戳恰好戳在傷處,桑持玉胸前一痛,硬生生忍住,后退了一步。
在蘇如晦這邊看來,便是桑持玉連觸碰都不愿同他觸碰。蘇如晦能感覺到,桑持玉冷淡了許多。
蘇如晦怔然問:“到底怎么了?”
桑持玉低頭緩了一口氣,道:“蘇如晦,你有沒有什么事要跟我坦白?”
“坦白?”蘇如晦輕輕重復他的話兒。
借著燈籠的光審視桑持玉,他冷白的臉上鍍了一層金面具似的,看不出喜怒。蘇如晦嘆了口氣,無奈地笑起來,“你想起來了?”
“嗯。”桑持玉言簡意賅,“全部。”
蘇如晦早該想到的,只是不敢細想罷了。現在的桑持玉還能有什么討厭他的理由,無非是那些前塵往事。該說什么呢?認錯嗎?說他和桑持玉真正的關系不是戀人而是仇敵,他殺了桑持玉把桑持玉的意識拉入樂園,為桑持玉譜寫孤獨悲慘的劇本,讓桑持玉的命運等待他的拯救。桑持玉想聽么?桑持玉現在應該恨死他了吧。
看,他都不愿意碰他了。
真相赤裸裸地挑明,兩個人之間一下有了不可逾越的鴻溝。
蘇如晦忽然想逃,忽然不想再面對這些即將到來的痛苦。
他在心里苦笑,什么時候他也學會逃避了,這可不是他的作風啊。
再等等好了,蘇如晦心想,緩一夜,想想說辭,明早再同他說這事。
“桑哥,我好幾天沒合眼,”蘇如晦笑道,“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