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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如晦一愣,現在已經子時了,那這家伙豈不是只能睡一個時辰?他被蘇如晦鬧得接連幾天沒睡好,突襲黑街礦場可不是輕松的活計,撐得住么?蘇如晦感到內疚,不免有些擔憂。
沒等蘇如晦開口,桑持玉先問他:“今晚你會睡覺嗎?”
蘇如晦義正詞嚴,“當然會!放心吧,我再不鬧你了!”
他剛說完,幾個勾肩搭背的不良子弟掀簾子進來,“晦哥,白天說好今晚一塊兒斗雞,你怎么……”話兒剛說到一半,和里頭的桑持玉照了面。
蘇如晦扶額。
不良子弟忙不迭地溜了。
“坐。”桑持玉指了指床榻。
“哦。”蘇如晦乖乖坐下。
桑持玉一個手刀打在蘇如晦后頸。蘇如晦暈了過去,倒進棉花被褥。
如此便不鬧了。桑持玉默默地想,幫他蓋好被子,擺成端正的睡姿,轉身離開。
第45章 你真得嫁給我
第二日清晨公雞還沒有打鳴,天剛剛蒙蒙亮,蘇如晦就醒了。脖頸子后面疼得要命,桑持玉這廝下手太黑了。本想繼續睡,睡他個日上三竿再起,然而在床上翻來覆去,竟然怎么也無法重新入睡。他躺在床上瞪著帳篷頂瞪了半晌,翻下床搗鼓他的伏火大耗子。他弄了個新款式,讓這耗子會跳著叫“老婆”,氣死桑持玉。
桑持玉說晚上回來,可是到了第二天,他們還是沒個人影。蘇如晦大部分時間窩在營帳里不見人。世家子弟來找他斗蛐蛐,不知怎的他覺得甚是無趣,推說不去。只有處理周小粟的事兒的時候他會出門走一趟,燕瑾瑜本來也要同桑持玉那支隊伍突襲貪狼礦場,因著領了二十軍棍,這回沒跟著去,留在營房里養傷。周小粟死賴在營房里要照料他,被江雪芽關進了大牢。
“我勸你老實待著,別整幺蛾子。”蘇如晦盤腿坐在牢房柵欄外,手里玩著他的水晶鏡。這是他新制的小玩意兒,實際上是一種小型星陣,里頭的靈力流同對應機關相連,即便相隔數里也能操控機關。
周小粟抱著膝蓋啜泣,眼睛哭得通紅,小兔子似的。蘇如晦抬頭看了她一眼,嘆了聲,道:“不是說不讓你談情說愛,是你現在還太小,識人不清。燕瑾瑜大你六歲,你女孩家家,同年紀大的男人談容易上當受騙。過兩日你大哥就來接你了,你先回家去,我和你師姐摸摸這人的底。要是他真像你說的那么好,我倆保證不干涉,你愛干嘛干嘛。”
周小粟仍是哭,抽抽嗒嗒,“哼,我才不要聽你的。你說我,那你自己呢?師姐跟我說了,昨兒你身邊那個男的是小時候來咱們苧蘿山的小怪物。你的命差點兒丟他手里,如今你還敢和他廝混。自己成日沒個正形,還管別人。”說著,周小粟對著他翻了個白眼。
真想打死這死丫頭算了,蘇如晦氣得吐血。她如今叛逆,渾身反骨,蘇如晦知道無論他說什么她都聽不進去。他越是反對,她就越是堅持。
反正把人送回渝州便萬事大吉,蘇如晦站起身想走,忽然瞥見角落里的牢房躺著三個人影。他走過去,伸脖子一看,是燕瑾瑜之前抓回來的黑街斥候。就是這仨人交代了貪狼礦場的位置,讓拓荒衛擬定計劃突襲。
三人睡得死沉,聽不見半點聲息。蘇如晦起了疑,轉頭問周小粟:“這仨什么時候睡的?”
“不知道,反正今天沒見他們醒過。”周小粟哼哼唧唧道。
蘇如晦心里頭咯噔一下,登時有種不詳的預感,忙找來軍士開門,進去一瞧,果然仨人早已死去多時,身子都硬了。蘇如晦沉下臉走出牢房,問周小粟:“昨夜這里來過別人么?”
周小粟知道出事兒了,站起來道:“我睡得沉,沒注意。”
牢房發生了兇殺案,蘇如晦不放心周小粟留在這兒,遣人開門把她拉出來。黑街斥候莫名其妙暴斃,難不成和他們交代口供有關?這做派像極了殺人滅口,貪狼礦場那邊不會出事吧?蘇如晦惴惴不安,拉著周小粟去找夏靖。一出門,便見營地里多了許多傷兵。個個缺胳膊斷腿,在地上輾轉哀嚎。
“我正要去找你,”江雪芽按著刀出現,臉色凝重,“突襲失敗,天字隊一半的人折在貪狼。”
“桑持玉呢?”蘇如晦問。
“他?”旁邊有個渾身血污的人冷笑道,“進入礦場之后就不見人影,我們所有人被圍攻,拼死抵抗。若非他們的庫房發生爆炸,我們壓根出不來了。”
蘇如晦也冷笑,“好一個漿糊腦袋,庫房就是桑持玉炸的。他不炸庫房吸引注意,你們哪有生路?”
那人愣了一下,犟嘴道:“你又不在現場,你如何知道庫房是他炸的?再說了,他哪來的炸藥?”
“你傻不傻,礦場要開山,怎么可能沒炸藥?”
現在不是吵口的時候,蘇如晦不再同那人多費唇舌,在傷兵里挨個看有沒有桑持玉。看了個遍,沒有一個是他。他把牢房的事情告訴江雪芽,江雪芽臉色又黑了幾分。斥候供出貪狼礦場的位置后暴斃,顯然是受人指使,爾后被殺人滅口。這次突襲壓根就是個圈套,吸引拓荒衛自投羅網。
夏靖在大帳召人議事,蘇如晦品級不夠,進不去,急慌慌等了半晌,終于等到江雪芽出來。
“怎么樣?”蘇如晦跟在江雪芽身后。
江雪芽一面走,一面摘頭盔,“剛得到消息,桑持玉沒死,被貪狼活捉了。貪狼首領石敢當要拿他同北辰殿談條件,這廝胃口大得很,一開口就要三座靈石礦。”
“你不覺得燕瑾瑜很可疑么?斥候是他抓回來的,他本來也在突襲軍士的名單中,因為領了二十軍棍,剛好逃過一劫。”蘇如晦越想越不對勁,“這也太湊巧了。”
“當然,”江雪芽停下腳步,無奈道,“但是我們只有猜測,沒有證據。阿晦,你可別沖動。你現在要是去揍他,理虧的就是咱們。”
“他和桑持玉有過節?”蘇如晦又問。
“據我所知,沒有。家族之間沒有恩怨,利益上也沒有糾葛,前天晚上之前,他倆甚至沒有說過話。再等等吧,北辰殿定然不會坐視不理,桑持玉畢竟是大掌宗唯一的弟子。”
蘇如晦正要說話,忽見對面不遠處,燕瑾瑜立在屋檐下。燕瑾瑜轉過臉,對上他的目光。那家伙嘴角漾出一抹淺笑,遙遙沖他作揖。他一瘸一拐地別過身,周小粟在他身后出現,扶著他,一臉關懷備至的樣子。二人就在蘇如晦的注視下漸行漸遠,消失在簾幕之后。
小王八蛋,以后再收拾你。蘇如晦心里頭冷笑。
“師姐,我阿舅是什么人你不清楚么?他的心腸可是比冰雪還冷,他絕不會舍棄三座靈石礦去救桑持玉的命。”蘇如晦一字一句道,“這回桑持玉十死無生。”
“可惜了,他是個好人。”江雪芽嘆息道,“以后我會去給他掃墓的。”
蘇如晦幽幽注視著她。
“呃,”江雪芽撓撓頭,“再帶兩壺陳年女兒紅?夠意思了,我和他又不熟。”
“師姐,我一直把你當好兄弟。”蘇如晦道。
“好巧,我也一直把你當好姐妹。”
蘇如晦兩手插袖,“實不相瞞,我已經和桑持玉私定終身,以后他就是我老婆你弟妹,你不會對自家弟妹見死不救吧。”
江雪芽震驚道:“你行啊你,桑持玉怎么可能同意和你處?他腦子被驢踢了?我看他成日悶不拉幾的但不像是個傻子啊。”
“這事兒他不知道。”蘇如晦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