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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蘇如晦若不如廁,恐怕就會被懷疑了。
蘇如晦一咬牙,解開褲帶脫下褲子。他感到頭皮一松,背后灼灼發(fā)熱的目光似乎不見了。他扭過頭,人已經(jīng)不在了,小心翼翼附在門縫兒上往外探看,她站在小徑盡頭等著,沒有再上前來。
他蹲下身,急急忙忙掏出通訊羅盤。
羅盤的靈力流連通,青光符印在羅盤上浮現(xiàn),他聽見桑持玉的聲音:“何事?”
“你在家里?”蘇如晦問。
“嗯。”
“你寫給我的和離書,最后一句話是什么?”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半晌才回答:“伏愿郎君身強體健,千秋萬歲。”
是桑持玉本人沒錯,蘇如晦放心了,道:“這句話我原樣送給你,雖然不知道你愧對誰,有什么愧,但是我知道天天半死不活的沒用,養(yǎng)好身子,才有辦法彌補你愧對的人。”蘇如晦飛快地說道,“廚房還有幾個肉夾饃,你對付著吃晚飯,明早我回去給你做早飯。”
說完蘇如晦闔上了羅盤,桑持玉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告訴他此間險境是徒惹煩憂,所以他沒說江宅的情況。江雪芽必須得找,是死是活,他都得見到她。然則江宅情況不明,危險重重,還是從長計議的好。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蘇如晦提上褲子,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作者有話要說:
這次的智商擔當是受,是蘇哥,嘿嘿。大概是四部作品里最聰明的受了。
夏侯瀲:我很蠢?
戚隱:那我走?
百里決明:把所有比我聰明的燒死我就是最聰明的。
第9章 他被藏起來了
另一邊,桑持玉望著沉寂的通訊羅盤,好半晌沒說話。
“桑公子,準備好了么?”他的身前不遠處,一個男人打開了一道深藍色氣旋,“這是我的秘術(shù)——無相法門,經(jīng)由此門,可以去往大千世界。我修為尚淺,最遠只能連通三百里地,去黑街是足夠了。公子踏入此門,從此便是黑街的人了。如何,公子可還要考慮一番?”
桑持玉沒有回答,只問:“你們傳經(jīng)要多久?明天清晨之前可以結(jié)束么?”
“公子隨時都可以離開,這次只不過是讓公子熟悉熟悉我們大悲殿。公子有旁的要事么?”
“嗯。”
桑持玉收起羅盤,踏入氣旋,眼前移天換地,風景殊異。這是一處頹敗的殿宇,空氣中有炙肉的焦糊味,熾烈的篝火撞入眼簾,他的面頰感受到滾燙的熱度。無數(shù)男女圍著篝火喝酒吃肉,赤裸著上身互相摔跤搏殺,有的甚至滾倒在泥地里歡好。大多是秘術(shù)者,外形發(fā)生了些許變異,有人眼睛是豎瞳,臉頰上長毛或者浮現(xiàn)紋路。
頹圮的紅墻邊有許多或坐或臥的歡喜佛雕塑,每一尊佛像都正在同懷中窈窕嬌小的明妃交配,各色燈籠滴溜溜打著轉(zhuǎn),在佛陀臉上罩上迷蒙詭譎的幻影。
無法在陽光下行走的人都在這里,黑街是流民、殺人犯和人渣的聚居地。其中一批人進入大悲殿成為僧侶,大悲殿賜予他們秘藥,贈予他們與陽光下的世界抗衡的力量。
大殿最前方是一尊妖異的黑色千手觀音像,密密麻麻的手臂扭曲著向四周伸展,讓人想起海怪恐怖的觸手。石像上站了一個人,那是大悲殿的主人,也是桑持玉在黑街的引渡者,黑觀音。
桑持玉一進來,仿佛沸水爐子里澆了一盆冰塊,喧鬧聲登時止息,所有人眼也不眨地望過來。曾經(jīng)桑持玉是他們最大的敵人,這個男人的手上沾滿了人渣的鮮血。黑街惡人賬上排名前一百的人幾乎所剩無幾,因為桑持玉按圖索驥,將他們挨個斬殺。
正前方,黑觀音朝桑持玉伸出了手,桑持玉一步步朝他走去。
惡人夾道目送這個沉默的男人,在他身邊絮絮低語:
“桑持玉,我的哥哥是你殺的,你還記得么?”
“我深愛的女人死于你手,你收割了她漂亮的頭顱。”
“十一年前秘宗開荒,你炸死了我的丈夫。”
桑持玉走到最前面,黑觀音微笑著道:“可是我們不會對你懷抱仇恨,在黑街殺人不犯法。事實上,我們早就知道你有一天會來到我們這里。不知道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雖然你是世家遺孤,秘宗首徒,可是你手上的殺孽遠比我們深重。不過,公子放心,我們不會強逼你做你不愿做的事。”
黑觀音知道桑持玉來到黑街是走投無路之舉,昆侖秘宗畢竟是他長大的地方,師友親朋怎可能一朝斬斷?況且桑持玉又是這等持身守正之人,能說服他進黑街,已經(jīng)是了不得的事兒了。只要能從桑持玉口中得到昆侖秘宗的訊息,黑觀音就知足了。
“我要向你打聽一個人。”桑持玉開口。
“何人?”黑觀音和藹地詢問。
人群中突然喧嘩起來,大悲殿廢墟進入不少臉上涂著油彩的男人。這些人扛著靈火銃,大搖大擺走進來,神情不善。僧侶們齜牙弓背,成戒備狀態(tài)。一個黑發(fā)黑眸的男人緩步走進廢墟,他是唯一一個臉上沒有涂油彩的人,也是唯一一個沒有帶火銃的人。一身純黑色的外袍光華流轉(zhuǎn),恍有月光濺躍其上。
只要在黑街住上一段時日,便會知道這是黑街最不好惹的幫派——極樂坊。他們沒有信仰,更無規(guī)矩,及時行樂是他們唯一的信條。
韓野一邊拍掌一邊笑,聲調(diào)里帶著嘲諷:“桑持玉,真沒想到在這兒見到你。”
黑觀音并不理他,只問桑持玉:“公子要尋何人,盡管問來。”
“不用了,他已經(jīng)來了。”桑持玉的目光落在韓野身上。
韓野在千手觀音像下站定,與桑持玉遙遙相對而立。韓野率先開口:“你們秘宗的人一向視我們?yōu)槔⒍鞠x,上回你們的人進黑街,統(tǒng)統(tǒng)帶著鋼鐵面罩,說我們這兒的空氣有毒,只要呼吸一口就會皮肉生瘡。既然桑公子大駕光臨,我專門給你準備了個金子打的。”
他將手里的東西往前一丟,一個金燦燦的東西滾到桑持玉腳邊,卻不是什么面罩,而是個口籠子。
桑持玉望著他,面無表情。
韓野笑得不懷好意,“不戴戴看么?我對你們秘宗的人向來以禮相待。你好像不信?來啊,讓桑公子看看他的同僚。”
他拍了拍掌,身后極樂坊的下屬用金鎖鏈拴來一個爬行的人。那人戴著和桑持玉腳邊物事一模一樣的金口籠,四肢著地,狗一樣爬過來。只要他稍稍抬起身,后方立時有人鞭打他的后背。他的背部已然血肉模糊,慘不忍睹。桑持玉認得這個人,鷹揚衛(wèi)百戶李蒙,秘術(shù)是瞬影移形,在秘宗他們同屬一個官署,經(jīng)常見面。
李蒙也看到了桑持玉,登時熱淚盈眶,口齒不清地喊:“救我!”
韓野抬抬手,極樂坊的人松了鎖鏈。李蒙連滾帶爬,拖著叮當作響的鎖鏈跑向桑持玉,死死扒著他的腿不松手。韓野陰沉地笑,“黑觀音,你太過天真。桑持玉豈會對同僚下手?你難道指望將來大悲殿同昆侖對壘的時候,他出手對付昆侖么?我看你還是想想他會不會顧念往日舊情,對你們恩將仇報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