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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聽老婆的叮囑,盡量少喝酒,滴酒不沾的時候自己開車回來,有時候小喝了一兩杯,就找柯亦載他回家。
這一天,虞嶧回來后就去洗澡了,擱在沙發(fā)上的手機一直傳出聲音,像是緊急的催促,栗珵凈按捺住好奇沒有去看。
等虞嶧走出來拿起手機一看,很快皺眉。
“什么事?”栗珵凈多問一句。
虞嶧沒多想,告訴她就是上回在會所那個稱她是“漂亮姐姐”的十八歲男生,他女朋友意外懷孕了,他知道后又急又怕,不知該怎么辦,只好來找他要主意。
栗珵凈愣了一會兒,問虞嶧:“那你怎么回復(fù)他?”
虞嶧說:“讓他陪女朋友去醫(yī)院做手術(shù)。”
栗珵凈聽到這個答案,沒說什么,當(dāng)即轉(zhuǎn)過身去,給自己找一點活干。
過了一會兒,虞嶧放下手機走過來找老婆,近距離看到她臉上的表情,很快問她:“在生誰的氣呢?”
“沒生誰的氣。”栗珵凈飛快地說,手拿著一塊干凈的抹布來回擦著本已一塵不染的流理臺。
虞嶧想了想后說:“要是我養(yǎng)大的孩子,絕對不會讓他做出這樣的事。”
栗珵凈抬起眼眸看他,干脆把心里不舒服的感覺說出來:“我覺得你剛剛說話的語氣好平靜,就像是看多了,習(xí)以為常一樣。”
“哪句話?”虞嶧問出口的同時又迅速反應(yīng)過來,無奈地笑了一下,對老婆解釋,“除了去醫(yī)院做手術(shù),還有更好的辦法嗎?他們才十八歲,怎么把孩子生下來?既然事已如此,只能及時止損了。”
“我知道他們不可能把孩子生下來,我只是覺得他們年紀(jì)這么輕,做出如此草率的事,讓人覺得很不舒服。你說呢?他們是錯的,是吧。”栗珵凈干脆丟開手里的抹布,認(rèn)真問虞嶧。
“我當(dāng)然不覺得這是正常的事。”虞嶧耐心地對她說,“但已經(jīng)發(fā)生了,還能怎么辦?難不成你指望我在電話里臭罵他一頓或是像老媽子那樣苦口婆心地勸他以后小心點?”
“你要知道,作為一個旁人,我也沒有資格去教育他。”他說。
栗珵凈表情怔怔的,忽然間也明白是自己反應(yīng)過度了,這事和虞嶧一點關(guān)系也沒有,他也不過是給那對男女了一個絕大多數(shù)人都會給出的建議。
但她有些不舒服,具體哪里不舒服她也說不太清楚。
虞嶧觀察她的表情,看她似乎冷靜了下來,補充說:“其實一直以來他對他女朋友還不錯,這應(yīng)該是一個意外。”
“真對女朋友好的話怎么可能讓她意外懷孕?”栗珵凈輕聲說,“你說的‘還不錯’只不過是表面上的一些好處吧。”
栗珵凈的話讓虞嶧陷入了一些為難,他想了想后對她一笑了之,轉(zhuǎn)過身走去沙發(fā)。
對栗珵凈來說,這件突如其來的意外更讓她覺得虞嶧身邊的人良莠不齊,特別是當(dāng)那些人有了麻煩還會想到來找虞嶧解決,這多少令她感覺擔(dān)憂。
她很快來到沙發(fā)邊,坐下問虞嶧:“你和那個男生,平常聯(lián)系很頻繁嗎?”
虞嶧懶得撒謊:“聯(lián)系不多,頂多是幫他打過兩次掩護。”
“虞嶧,”栗珵凈把自己的手掌落在虞嶧的膝蓋上,語重心長地說,“你以后別再幫他打掩護了,要是他爸爸問起來,你就直說吧,他這樣不太對,傷害人家女孩子……或者干脆在這件事過后,你別再理他了,和他保持距離。”
“你是在幫我篩選朋友?怕我近墨者黑?”虞嶧直接問她。
“不,我只是不像你交的朋友是那樣的……”栗珵凈覺得自己好像說不下去了,她后知后覺自己不該對虞嶧的朋友指指點點。
虞嶧知道她要說什么,不咸不淡地說:“有時候我覺得你活得太單純了,甚至像是沒有太多社會歷練一樣。”
栗珵凈的心咯噔了一下,為他這句對她的評價。
“很多人不過是泛泛之交,見了面寒暄幾句罷了,你非要人家方方面面都維持在優(yōu)良的道德水平線上才愿意去接近,不累嗎?”虞嶧繼續(xù)說,“我怎么說也只是一個商人,有些人際關(guān)系或淺或深地維持著不過是為了一定的利益,不會去付出感情的那種,知道嗎?你真沒必要這么較真,時刻怕我誤交損友。”
栗珵凈若有所思地看著他,暫時沒有說話。
“再說我多大的人了,難道這么容易受身邊人的影響?我就沒有自己的判斷力嗎?”虞嶧不解,“退一步說,要是你真不放心我交的朋友,以后就跟我去參加那些聚餐,認(rèn)識那些人,挨個幫我把關(guān),但你愿意嗎?你也不愿意。”
栗珵凈收回自己的手,按在自己的腿上,垂下眸想了想前因后果,然后覺得虞嶧說的話有道理,確實是自己多慮了,反應(yīng)也過度了。
“你不想跟我出去,不想去結(jié)識我圈子里的那些人,我都可以理解,不過你應(yīng)該多相信我一點,行嗎?”虞嶧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發(fā),很快放下,站起來走去臥室,“困了,早點睡吧。”
第40章
栗珵凈連續(xù)兩天下班后去探望爸爸栗成鉑,都碰巧遇上了楚薈菱。
楚薈菱忍不住問女兒怎么不回家去和虞嶧吃飯,栗珵凈對媽媽說實話,虞嶧最近人常在外面和朋友一起吃晚飯,回來得也晚,她一個人晚上在家沒什么特別要緊的事,就想著過來看看爸爸。
楚薈菱聽了女兒這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等栗成鉑睡著后,便對女兒說:“既然你現(xiàn)在有些閑,不如趕緊要個孩子吧。”
栗珵凈笑了:“誰說我閑了?除了上班,我也就每天回到家才能好好休息。”
楚薈菱搖頭說:“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想告訴你,兩個人剛生活在一起的時候感覺什么都很新鮮,有聊不完的話題,但慢慢地感情變平淡了,就需要更重要的東西來維系這份親情了。”
“我們才結(jié)婚多久,想聊的事情還多著呢。”栗珵凈如此說。
楚薈菱看著女兒,略有遲疑后還是說了:“凈凈,你年紀(jì)不小了……”
“媽,我年紀(jì)不小了這件事你究竟要說幾遍?”栗珵凈忍不住扶額,“我記得從我過了二十五歲生日你就開始說了,到現(xiàn)在說了上千遍有沒有?這話說多了也沒多大意思吧,人活著總要一天天變老的,但如果僅因為這個自然規(guī)律就事事心急,趕著去做,人會很累的。”
楚薈菱一愣,很快自嘲般地一笑,心里明白確實是自己啰嗦了,然而有些事情再啰嗦也沒用。
于是,母女倆安靜地看著栗成鉑,約又過了半個小時,一起走出康復(fù)醫(yī)院。
栗珵凈送媽媽回了家才回去,等進(jìn)門打開客廳的燈——虞嶧果然沒有回來。
她看了看手機,他也沒有發(fā)任何信息給她。
她在心里小小地嘆了一聲。
虞嶧終究是一個喜歡熱鬧的人,她卻是一個喜歡宅在家里的人,他們性格的差異也注定會在生活里慢慢出現(xiàn)不一致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