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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急急往他鼻尖靠近，再次探息，他的呼吸仍弱，卻比方才更穩了一線。

藥草的靈氣開始在豹貓體內緩緩流動，像一道細薄卻溫柔的暖意，驅散了些許陰寒。

他的睫毛輕微顫抖，沉重的眼皮似乎被撐起了一條縫。

那半縫的光線中，青蛇的倒影微微晃動。

豹貓仍舊虛弱至極，但胸口起伏不再完全無力。

像是從一場深沉的黑暗里，被藥力牽住，緩緩拉回到人世。

他的耳尖先動了動，輕得連風都幾乎聽不見。

緊接著，睫毛輕顫，像從漫長寒冬中想要張開眼。

青蛇立刻直起身，蛇身繃得筆直，尾尖輕輕一抖。

她不敢發聲，不敢移動，生怕任何一個動作都把他拉回昏迷。

終于，豹貓睜了開眼。

昏黃的月光里，他看到的第一樣東西，

不是夜色，不是竹屋，也不是等待他回來的樹影，更不是夢中的她。

而是青蛇在他眼前注視他的身影。

她一雙蛇瞳亮得驚人，帶著夜色里才看得出的濕光。

那光沒有冷，也沒有毒，反倒像壓抑了一整夜的恐懼。

豹貓試著抬起頭，卻只換來一陣撕裂般的痛。

青蛇嚇得整條蛇身瞬間繃緊，急急用尾尖輕輕抵住他的肩側，讓他別再動。

她的動作很生疏很笨，卻明顯是在護著他。

豹貓氣息斷斷續續，喉間卻溢出一聲非常輕的低鳴，像是在告訴她，他沒死...

青蛇怔住了，蛇瞳微微放大。

她平日的冷淡、淡漠、距離感，全在這一瞬被那聲虛弱的回應沖得七零八落，再慢慢、慢慢地俯下頭，身體更緊地伏在他胸前些許。

豹貓微微皺眉，輕輕感受著她的體溫，好涼。

他以為青蛇怕冷，便低下頭，牙齒輕輕咬住她的身側。

然后，他一跛一跛地挪動，拖著受傷的身體，往山洞里避寒。

日復一日，太華山的光影在竹林間悄然流轉。

陽光穿過稀疏的枝葉，灑在青蛇與豹貓身上，也灑在山洞中散落的碎石與藥草上。

豹貓靜靜地臥在山洞一隅，閉目感受著從日月間流淌下來的靈氣緩緩浸入體內。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納天地精華，帶走疼痛與疲憊。

青蛇每日守在他身側，叼來草藥，一株株笨拙卻細心地放在豹貓身邊。

隨著靈氣在體內流動，藥草的藥效漸入血脈，豹貓的傷口一點點愈合。

每一條裂開的傷口，每一處淤青，都在日光與靈氣的洗禮下，慢慢恢復原狀。

他動作仍有些笨拙，但比初醒時輕盈了許多。

尾巴漸漸高昂，耳朵也開始靈敏地捕捉周圍的風聲。

青蛇偶爾探頭，看他微微舒展四肢，露出些許輕松的神情，她的蛇瞳里也閃過淡淡的心安，仿佛在這瞬間，她理解了為何姐姐愿意為許萱付出成仙之途。

又過了些日子，豹貓的傷勢徹底痊愈，身形恢復了往日的靈巧。

他甚至能每日化回原形幾個時辰，自如地在山間穿行，輕盈如風，仿佛曾經的虛弱只是一個噩夢。

而青蛇則是盤在山洞口處，靜靜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懸青暗暗意外，他本以為，青蛇會趁他傷重時，索回他曾奪她內丹的舊恨。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青蛇非但沒有露出絲毫敵意，反而日復一日地為他忙前忙后，遞草藥、守身旁，絲毫不吝心力。

青蛇做的這些些，讓他不由自主地，開始重新審視這條天生冷血的蛇族。

這一日，懸青才自瀑布邊調息回來，衣角尚帶著濕意，步伐未走近，目光便先落在沙地上的字上。

沙地細碎如粉，清風一吹便緩緩散開。可那一筆一畫，卻分明是刻意留下的，一個淺淺的白字。

他怔了怔，隨即緩緩蹲下。

青蛇盤在那處，抬著小小的頭，蛇瞳清亮而倔強。

懸青伸手，指腹輕輕碰了碰它涼軟的鱗片：＂你是想你姐姐了，是不是？＂

青蛇點了點頭，直盤到他的手上去，懸青露出許久不曾出現的笑意，暗思道：＂我如今尚可以恢復人身了，帶著青蛇到一趟人間，去見見白蛇，倒也無妨，也順道能暗訪余杭的西湖，打探那條龍的下落。＂

＂行吧!那我帶你到人間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