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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看到朱雀大街綢緞莊的時候,那賬本卻是和陸管家上面登記的是一樣的。堂堂一家開在朱雀大街綢緞莊,一年下來,居然只有一百兩的利潤,說出來,只怕也沒有人相信了。
阿秀看到這里,嘴角笑了起來,終于也弄明白這賬本的真假了,只笑著道:“派小廝去把朱雀大街的林掌柜請回來吧。”
果然不出半個時辰,林掌柜就到了,手中只碰著另外兩份賬本,見了阿秀只跪下道:“奴才給郡主請安。”
阿秀瞧他雖然長的圓滑精明,但卻很是面善,許是自己也曾姓過林,對他倒還有幾分好感,只請了他起來,問道:“林掌柜,為什么別人給我的賬冊和你給我的賬冊卻不一樣呢?”
林掌柜看著阿秀,稍稍弓起身子,回道:“回郡主,郡主看了奴才手中的賬冊,自會明白。”
阿秀命丫鬟把林掌柜方才進門時候交上來的賬冊拿到自己的面前,才翻了兩頁,卻見里面夾著幾十張百兩銀子的銀票,翻了翻年份,卻是年年都有。不等阿秀發問,那林掌柜的就開口道:“陸管家開始吞銀子,那是在王爺也去世之后,王爺在世的時候,雖然嫌少管理庶務,但是每年都會到各家店里頭查賬,這些賬務他自心中有數。但是王爺去世之后,陸管家卻讓我們做兩份賬冊,明眼人都知道,他是要在里頭牟利呢!頭一年我準備不及,只能由著他,畢竟這綢緞鋪是當年王妃親自交給我的,我也不想讓他找個由頭把我給打發了。所以從第二年開始,我便索性做起了假賬,將每年的利潤減半報給他,因此綢緞莊就有了三本賬冊,而這里頭夾著的銀票,都是綢緞莊每年一半的利潤。”
林掌柜說著,只嘆息道:“陸管家很是精明,他常派人偷偷的查綢緞莊的賬務,其實對我這做法,只怕他也有所洞察了,但是因為賬冊在我的手里,他也不敢奈我何,只當多余的銀子,都被我貪墨了。”
阿秀聽完這一襲話,頓時就明白了,她略略翻了翻那些銀票,足足有二十五六張,對于普通的人家來說,無疑是一筆巨款了,這銀子存了十多年沒動過一下,可見林掌柜說的也是真話。
“林掌柜,你既知道陸管家貪墨銀子,怎么不早早告知呢?須知這事情瞞得了初一,瞞不過十五。”
林掌柜只嘆息道:“哎,我年紀也大了,原本就打算歇下來不干了,所以打算等小王妃進了門,把這些銀子交出去之后,就安心回家養老去的,誰知道郡主這個時候倒是查了起來,就一并說了。”
阿秀看著林掌柜白發蒼蒼老態龍鐘的樣子,也確實多有體恤他,又問:“你們家是王妃的陪房嗎?跟過來幾個人?”
林掌柜便道:“我家老婆子早已經過世了,兒子現在就在綢緞鋪柜臺上打雜,是王妃的陪房,只是沒在跟前服侍過罷了。”
阿秀只蹙眉想了想,只開口道:“這樣吧,我這邊也沒有合用的賬房,原先王府的賬房也走了,如今小王妃要進門,家里的規制都要重新建起來,你先過來領了賬房這個職位,我把其他幾家的賬務也給你,你幫我統共算一算,這么多年陸管家能貪多少銀子?”
阿秀雖然知道銀子找不回來,但總也要對往來的清楚,便把這事情給安排了下去。
誰知話才說完,吶林掌柜的只開口道:“我雖沒看賬冊,但是想一想也不會少,那三家店面雖然沒有我的綢緞莊賺錢,但是一年兩三百兩的盈余總是有的,這樣十年一累計,只怕少不得得有上萬兩的銀子。”
一旁的陸媽媽聽了,只覺得后背一冷,整個人便歪歪的倒了下去,幸好紅玉眼明手快,一把將陸媽媽給扶了起來。
陸媽媽只跪在阿秀的跟前,痛哭流涕道:“郡主,這就是再給王府做十輩子的奴才,也還不了這么多的銀子啊。”
阿秀聽了這個數量,也不由心中一冷,越發能體味明姨娘說的那些話,有些坑主子的奴才,只怕從來沒有把主子的死活放在心上。若不是王府還有基業,明姨娘也有幾分嫁妝,只怕周顯便要被這些刁奴給欺負死了。
阿秀咬了咬唇瓣,站起來吩咐下去:“紅玉,傳我的話,喊上五六個小廝,這幾日京城各處的客棧、酒館、賭坊、還有長樂巷里頭那些地方,都打聽打聽,這么多的銀子想要揮霍干凈,少不得得去這些不干不凈的地方,沒準那些人能知道陸管家去了哪兒。”
阿秀吩咐完了事情,送走林掌柜之后,紅玉只忙不迭上來道:“郡主可快一些,外頭車已經備好了,再不走可就趕不及了。”
原來今日還是蕭瑾璃十八歲的生辰,前一次阿秀去國公府的時候,就已經收到了帖子,蕭瑾璃雖然散了帖子,嘴里卻嘟囔道:“早知道還不如不請的,我掐指算了一下,除去你我二人和趙家表姐,其他的姐妹竟都已經出閣了,可不只是剩下我們這幾個老姑娘了。”
阿秀只被她抖得笑個不停,但回來之后事情太忙,一下子竟差點兒忘了,幸好禮物是原本就準備好的,且這次韃靼使臣進京,送了不好貢品過來,皇上對各家都有賞賜,阿秀得了一對紅瑪瑙耳墜和一根紅瑪瑙鏈子,和蕭瑾璃很是相配,所以便拿出來當作人情。
這幾天蕭謹言的任務依舊是陪同韃靼使臣到處游玩,倒是把京城以及附近的名勝給玩遍了。
阿秀因為家中瑣事繁忙,所以一路上皆眉宇緊鎖,只等到了國公府,才發現趙暖玉已經到了,只獨獨等她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