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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才在朱家的房子里住了下來,恰逢原先的地主給他寫了一封薦信,介紹的京中熟人正是蘭老爺。 蘭老爺和林秀一見如故,且又得知兩人祖籍都在徽州,更是相見恨晚。林秀才得知蘭家有一個姑奶奶,是在許國公府做姨娘的,一開始也并未提及,還是蘭老爺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多年,更懂得搭建人脈,且他這兩年生意,國公府的二老爺沒少參與,所以便提筆寫了一封薦書,把林秀才引薦給了蕭家二老爺。
所以這日侍奉休沐,林秀才便帶著自己的文章和拜帖,來許國公府見二老爺。
蕭二老爺平素耿直,蕭家雖然圣恩榮寵,但他自詡自己是正統科舉出仕的,所以對文章好的飽學之士很是厚待。因此看過了林秀才的文章之后,便大家贊賞,只命下人備了酒菜,兩人要在外院痛飲一杯,繼續探討。
林秀才貧瘠一身,如今三十七八才被人看重,更是感激不盡,自然不好推拒,便痛痛快快的就答應了下來,兩人在院外會客的偏廳喝了起來。
“林兄的文章審題沉穩、立意新奇,文風干練,不是我說,就算不能位列三甲,中個二甲進士,應該不在話下。”蕭二老爺也是科舉出生,如今又供職禮部,對這幾年皇帝的喜好很是熟悉,有他這一句話,林秀才越發覺得此次京城之行,似乎有些眉目。
“蕭大人謬贊了,晚生只不過是一個屢試不第的窮秀才而已,不然的話,何以中了秀才十幾年,都考不上舉人,肯是文章不如人。”林秀才雖然心中欣喜,卻不敢表現出來,只自謙道。
“科舉取士,雖然說起來是憑真才實學,但依我看,這能從各地趕來京城的舉子,哪一個不是才高八斗的,所以能不能高中,除了文章之外,運道也是要有的,說出準林兄的運道就到了呢?凡是不能太過自謙。”
“這世上的事情,雖說如此,到底有這等有運道的人還是極少的,不然也不用這幾十年寒窗苦讀了。”林秀才飲下一杯酒,還是略略有些有心。
蕭二老爺便笑著道:“說起運道來,我們府上倒是有個好運的丫鬟,原先買了只預備給世子爺當個通房的,誰知竟是滄海遺珠,是恒王爺昔年在南邊打仗時候丟失的閨女,如今可說是享盡了盛寵了,我那侄兒原本就長的清風霽月,為了她不惜棄武從文,去邊關歷練了好寫年,為得就是等她長大。”
蕭二老爺和蕭謹言關系極好,他回京時候雖然蕭謹言已經離開了京城,但是從趙老太太的話語中,也聽出了些許端倪。且這兩年阿秀回國公府的時候,也曾和蕭二老爺有幾面之緣,蕭二老爺瞧了阿秀這模樣,便猜到蕭謹言好端端的京城不呆著,要躲去邊關的原因,只怕立軍功是假,等著媳婦長大是真。
阿秀當年被恒王府認親,后來皇帝冊封為郡主,在京城也算是不小的新文,雖然林秀才并不知道內情,但是也依稀聽人提到過這事情,如今見蕭二老爺提了起來,只感嘆道:“這么說來,這姑娘算是麻雀變鳳凰了。”
蕭二老爺忙道:“誒,話不能這么說,她原本就是鳳凰,只不過誤入了麻雀堆而已。”
林秀才急忙賠禮說失言,兩人又閑聊了幾句,酒足飯飽之后,林秀才才從許國公府出來。
阿秀在蕭瑾璃的房里做了片刻,果見蕭瑾璃拿了幾樣東西出來,都是一些邊關商貿上的小東西,有瑪瑙鐲子、翡翠玉佩等。如今邊關戰亂已停,榷場重開,蕭謹言先來無事就會去逛一逛,順便買一些寄回來。
阿秀挑了一個赤紅的瑪瑙纏絲手鐲,拿在手里看了片刻后道:“這些都是給我的嗎?那我可就隨便挑了。”
蕭瑾璃只笑著道:“這一匣子都是你的,你不知道我哥,送回來的時候還貼著封條,生怕我搶了你的一樣,我又沒什么卻的,何苦呢,倒是讓我覺得我們生分了一樣。”
阿秀便笑著道:“你若喜歡,不管哪樣,你拿去好了,我不告訴他。”
蕭瑾璃只擺了擺手道:“我的手腕比你粗,就算看上了也帶不進去,反正我哥就是偏心你罷了。”蕭瑾璃雖然這么說,臉上卻沒有半點動氣的表情,只將那手鐲帶上了阿秀的手腕,贊嘆道:“這赤紅的顏色陪著你雪白的皮膚,可真是好看呢!”
阿秀也覺得好看,便抿嘴笑了笑,又問蕭瑾璃:“你知道韃子要和我們和親的事嗎?”
阿秀也不知為何,總覺得這事情似乎沒周顯說的那么簡單,雖然是打了勝仗,但和親是韃子人提出來的,以前都是大雍打不過了,往韃子送閨女,如今換了一個個兒,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這事兒我也聽說了,就昨兒聽老太太說的,說是二叔閑暇里沒事告訴她的,聽說是看上了洪欣宇那小子,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命,克死了孔表姐,居然還能娶個韃子公主,但這事兒皇上也太不地道了,韃子好歹送了個閨女過來,你不要也不能讓人當續弦啊!”蕭瑾璃原本就是一個直言不諱的閨中豪杰,私下里說話沒個輕重阿秀也早就領教過了。
“說是未婚的皇子還小,韃子的公主又不能做小,所以才……”
“再不濟,小王爺還單身呢,做一個郡王妃,也總比給洪欣宇當續弦強,我就不信韃子能同意。”
阿秀前幾日聽明姨娘說周顯的婚事已經定下,她細細的想了想,大約也只有趙家姑娘了,可這事情沒有過明路又不能瞎說,便悄悄的湊到了蕭瑾璃的耳邊,把這事情耳語告訴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