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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院里頭,蘭姨娘正一臉驚恐的跪著。原本今兒算是個大喜的日子,一早上就有蘭家的婆子來傳話,說是蘭老爺帶著家里頭的人都到了京城。蘭姨娘原本還預備著在孔氏跟前告個假,好讓她回一趟蘭家看看,可誰知道孔氏一回來,就命人把她傳了過來,足足在大廳里頭跪了一個時辰,竟是連理會也沒理會她。
蘭姨娘素來小心謹慎,心知這正室和妾室之間是有天壤之別的。她雖然在國公爺跟前得寵,但是在孔氏跟前,是半點也不敢甩臉子的。況且孔氏平時也不是一個不講道理的人,對待她們這幾個姨娘,也算是公正的。蘭姨娘想來想去,只怕是將蘭嫣引薦給蕭謹言這一步上,出了點叉子。
孔氏換了幾盞茶,又去了老太太那邊回話,直到再回了海棠院,瞧見蘭姨娘還在大廳里頭跪著,心下也略略解了口氣,只讓春桃把那荷包拿了過來,伸手丟到蘭姨娘的跟前道:“我平常帶你不薄,你到好,唆使著自己的親侄女來勾引起世子爺了,誰給了你這狗膽,讓你做這種下三濫的事情,怎么,你一個人給人做小還嫌不夠,還想著讓你們蘭家一家的姑娘都做別人的小老婆嗎?”
蘭姨娘瞧見那個荷包,心頭只咯噔一下,當初給蘭嫣請繡娘學女紅,還是她自己的主意呢,她從小就不愛女紅,所以這方面拿不出手,便想著讓蘭嫣能好好學一學,誰曾想這才沒幾天呢!那丫頭片子就已經拿著這種東西出來勾引男人了。當初她是怎么千叮嚀萬囑咐的,做姑娘一定要矜持,絕對不能先做出越軌的事情,如今竟全當成了耳邊風了。
不過蘭姨娘畢竟也是久經沙場的老手了,只稍稍暗恨了一會兒,就已經回過神來,一邊抹淚一邊道:“太太拿著這個荷包來找奴婢,可奴婢實在不知道這事情的原委啊,奴婢的親侄女,奴婢也有些時日沒見到了,如今是個什么模樣,奴婢也說不清楚了,何來教她做出什么下三濫事情一說?”
孔氏見她狡辯,心中又生出了一些火氣,只強耐著性子道:“不是你教的,只怕以她的性子還做不出這種事情來,你面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心里還不知怎么得意了,我只告訴你,這事情,便是世子爺點頭了,還有我這一關,你的如意算盤也別算的太精了,省得毀了你侄女的清譽,以后連個普通人家也嫁不成。”
蘭姨娘的心理,倒還真像是孔氏說的那樣,聽聞蕭謹言對蘭嫣有了意思,心中沒來由就多一絲喜悅,可這瞬間的喜悅也被孔氏的一番話給澆滅了。蘭姨娘是個聰明人,如何不知道孔氏的意思,便只伏低做小道:“奴婢本就是太太賞給老爺的人,太太想奴婢做什么,奴婢便做什么,只是我那侄女,當真是讓人心疼,太太就當是心疼心疼晚輩,千萬別累著她的清譽了。”
”
62|第 62 章
兩人又商議了一會兒國家大事,周顯這才放下了茶盞,從腰間解下一個玉佩,遞給了蕭謹言道:“把這個給阿秀吧,若是到時候有誰問起,只要拿出這個來,自然可以證明阿秀的身份。”
蕭謹言接過來看了一眼,見是一塊半橢圓形的鳳佩,如果蕭謹言猜測正確的話,應該還有一塊龍佩。果然不等蕭謹言開口,周顯便開口道:“我這幾日想了良久,得要拿一個稍微有分量的東西證明阿秀的身份,所以才從我父王的遺物中選了這塊鳳佩出來,這是先帝所賜,當今皇上也有這么一對。”
蕭謹言看著那晶瑩剔透的美玉,就像阿秀白皙的臉頰一樣無暇,他將它放在掌心,感受著她冰冷的溫度,有了這個,阿秀就可以有一個身份。
“小郡王出手果然不同凡響,既這樣,那我就先替阿秀收下了,明姨娘那邊,等你安排好了,再通知我也是一樣的。”
蕭謹言親自把周顯送到二門口,外頭的雨還沒停下來,淅淅瀝瀝下個不停,蕭謹言正要折回文瀾院,就聽見外頭有小廝進來傳話,說是國公爺回來了,請了世子爺去外書房說話。
外書房向來是國公爺議事的地方,有時候還會遇上一兩個同僚門客,所以蕭謹言先回了文瀾院換了一身見客的衣裳,這才領著一個小丫鬟,往前頭去了。
果然才到外書房門口的時候,就聽見了里頭有外人說話的聲音,蕭謹言上前,請了小丫鬟往里頭通報,小丫鬟進去傳了話,這才過來領了蕭謹言進去。
書房里頭的人也不是陌生人,都是許國公在官場上的同僚和部下,還有兩個是常年跟在國公爺身邊的幕僚。眾人對蕭謹言也算熟識,但畢竟有些日子沒見,所以見蕭謹言進來,都覺得眼前一亮,只夸贊道:“世子爺越發少年英俊,意氣風發了。”
國公爺只謙虛的笑了幾聲,不過這段日子蕭謹言的長進他也確實看在眼里,所以只喊了蕭謹言上來給各位長輩請了安,讓他在最下手的位置坐了。
這架勢看上去像是在商議什么大事,但剛剛進去的蕭謹言還不知道最近有些什么大事,蕭謹言便恭恭敬敬的坐了下來,聽大家商討了起來。
“也不知道趙將軍那邊的情報是否屬實,這韃子若真的又要打過來,少不得生靈涂炭,依我看,國公爺不如上書皇上,派出使臣去議和,如今淮水正鬧洪災,大雍境內也不安生,這要是再打起來,只怕又要國庫空虛了。”兵部侍郎左大人想了想開口道。
許國公攆著山羊胡子,臉上神色透著幾分嚴肅,卻也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緒,他身邊的幕僚雕先生聽別人把話說完,慢慢開口道:“公爺今兒把世子爺也喊了進來,只怕是有事情要交代,公爺的意思,難道是想親自跑這一趟?”
許國公眉梢一動,覺得還是自己的老跟班了解自己,只點了點頭道;“皇上的意思是打,但如今趙將軍病危,前方的王將軍、陳將軍雖然都驍勇善戰,但若論統帥三軍,還欠缺一些,皇上的意思是……”
許國公說到這里,蕭謹言已然明白了,恭王要保衛京畿,自然不能輕易出征,京城現有的一些將門府第,老的老,小的小,資歷難免尚且,也唯有許國公還是最佳的人選。而國公爺今日請了這些人過來,只怕皇帝已然找過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