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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霜去暖房找櫻桃的時候,櫻桃正噴著水壺在給暖房的花木澆花,聽見清霜的聲音,只愣了愣,臉上的表情都僵硬了起來,難道這么快就事發了嗎?櫻桃強壓著心里頭的緊張,小聲問道:“你知道世子爺喚我過去是為得什么嗎?”
清霜只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我剛從外頭回來,世子爺就叫我來喊姐姐,不過世子爺臉上不大好看,姐姐去了可要當心些。”清霜只說著,又繼續道:“我還要去二少爺那邊一趟,就不陪著姐姐一起過去了。”
文瀾院里頭陰沉沉的,眾人都不敢開口,阿秀站在廊下等清霜,端了水從茶房里頭出來的墨琴皺著一張小臉問阿秀:“阿秀,世子爺到底怎么了?我從來沒瞧見他那副樣子,看著好嚇人,我都不敢進去添茶了。”
阿秀也不知道怎么說好,便道:“這兒沒什么事,我來服侍就好,你去后面瞧瞧清漪姐姐的臉怎么樣了。”墨琴只一松了一口氣,將茶盤遞給阿秀,自己拍拍屁股走了。
墨琴剛走開,阿秀就聽見里頭茶盞碎裂的聲音,阿秀端著茶盞站在門口,進去也不是不進去也不是。看來世子爺這次是真的生氣了,只是他在氣些什么呢?是氣有人要害自己,還是氣方才她落著淚從他面前躲開。
阿秀想了想,還是掀開簾子端著茶盤進去,卻瞧見蕭謹言正蹲在地上撿茶盞的碎片,阿秀忙不迭就放下了茶盤,走過去蹲下來搶了過來道:“世子爺,還是我來吧。”蕭謹言微微一怔,手上半塊碎瓷還在指尖,阿秀伸手一拿,他又沒松開,霎時間阿秀粉嫩的手指上邊劃開了一道傷痕,嫣紅的血液從指尖滑落下來。
“小心!”蕭謹言抓住阿秀的手,丟開碎瓷片,拉著她的手走到一旁,低下頭將她那半截流血的手指含著口中。猩紅滾熱的血液在他唇瓣舌尖彌漫開來,這樣溫熱的觸覺。阿秀只身子僵硬的被蕭謹言摟在懷中,看著他細細的添去她指腹上最后一絲鮮血。
“這兩日不要碰水了,好好歇著吧。”蕭謹言開口道,忽然外頭簾子一閃,墨棋見蕭謹言拉著阿秀的手,頓時就愣了一下,阿秀只急忙把手從蕭謹言的手中抽了回來,藏到身后,福了福身子道:“奴婢先出去了。”
蕭謹言抬起頭看著墨棋,那人才小聲道:“櫻桃姐姐來了,正在外頭候著呢。”
蕭謹言點了點頭,命她收拾了地上的碎瓷片,阿秀掀簾子出門,瞧見櫻桃正有些失魂落魄的在門口站著,見阿秀臉上半點傷痕也沒有,就更疑惑了,這時候才聽見里頭蕭謹言開口道:“進來吧。”
櫻桃愣了片刻,只整了整身上的衣物,按了按鬢角,臉上強幾處一些笑來,往廳里頭去。這時候又有小丫鬟進來,身后跟著的卻是寶善堂的少東家杜云澤,阿秀見是杜少爺親自來了,便也臉上堆笑迎了過去道:“杜少爺請往后頭來。”
這時候清漪的下半邊臉已經完全破皮紅腫,看著有些面目可憎,又瞧見是個年輕公子來看診,越發就覺得臉上無光,只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張媽媽瞧見杜云澤進了清漪的房間,只悄悄又回了清瑤的房里道:“大夫來了,前頭櫻桃也來了,你在這邊帶著,我去前頭探探消息。”清瑤和清漪畢竟還有些姐妹情誼,只起身道:“那我去清漪那邊看看,也不知道她的臉還能不能治好。”
杜云澤拿著藥粉替清漪上過了藥,用透氣的紗布帖在上頭,只用絲帕蒙住了清漪的臉頰,這才開口道:“看樣子姑娘的臉像是被刺激性的液體給灼傷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東西。”
阿秀咬了咬唇,開口道:“東西在世子爺跟前,杜少爺隨我去前頭世子爺那邊瞧瞧吧。”
清漪這會兒哭得兩眼紅腫,見杜云澤要走了,只開口問道:“杜大夫,奴婢的臉還能治好嗎?”
阿秀沒有漏掉杜云澤眉峰瞬間的褶皺,卻聽見他柔聲道:“最近這一陣子注意飲食,不要吃任何刺激性的東西,等結痂之后,我再來看看。”雖是沒有一口氣滅了清漪的希望,但阿秀知道,這樣的傷口,又是在臉上,只怕是很難痊愈了。
櫻桃自進了蕭謹言的房中,蕭謹言便沒有開口說半句話,說起來這幾個大丫鬟,蕭謹言對櫻桃的感情應該是最深的,櫻桃從小就服侍自己長大,可那些事情在蕭謹言的眼里,都是前世的事情了。而眼前的櫻桃,卻讓蕭謹言覺得有些陌生。
兩廂無語,最后總要有人打破這份尷尬。
“世子爺喊奴婢來,也不知是為了何事?奴婢的暖房里頭,還有好些事情……”
櫻桃的話還沒說完,蕭謹言忽然抬起頭,凌厲的視線似乎能洞穿櫻桃的心思一樣,讓她無端嚇的顫了一顫。都說世子爺自落水之后改了性子,看來傳言并非是空穴來風。
“阿秀是我看上的人,以后要是誰敢動她一下,那就是跟我過不去,”蕭謹言不緊不慢的開口,他漸漸的發現,有時候把話說清楚,比耐著性子去指點她們來的更快捷,他畢竟不是十七歲的孩子了,也不能讓自己停留在十七歲,“我的話你聽明白了嗎?你以前是我房里的大丫鬟,我素來也看重你,管理花房是個還算清閑的差事,你若是不想做了,也可以直接回了太太,國公府在京郊的莊子不少,挑好了,我自然也讓太太放你過去。”
櫻桃霎時間臉色蒼白,只看了眼端坐在前頭的蕭謹言,一時間覺得有些恍惚,再不是她記憶中帶著青澀溫文爾雅的世子爺了。蕭謹言其實也是難得發這樣的火氣,可是他發現,事情只要牽扯到了阿秀,他便很難控制自己的情緒,只深吸一口氣道:“你若不想去,就把今天的事情如實的說出來。”
這時候張媽媽正在外頭聽壁角,蕭謹言這一番恩威并施的話也讓她驚訝了不小,見櫻桃這樣子,只怕是要撂挑子的,只急忙喊了一個小丫鬟過來,小聲道:“快,快去海棠院把太太請來,就說是世子爺請她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