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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氏對趙姨娘那是恨之入骨的類型,一聽她的那幾個丫鬟,更是連連點頭,正還想說兩句呢,那邊洪媽媽只又補充道:“清霜再好,也是老太太那邊的人,太太可不能因為一時心軟,就在世子爺身邊種下個火種來?!?
這句話正戳孔氏的要害,孔氏立時又精神了幾分,只點頭道:“你這話說的倒是沒錯,清霜終究是老太太那邊的人,言哥兒房里的事情,哪里能由她一個隔代的祖母盯著?!笨资险f著,只忙向春桃找了找手道:“去把世子爺喊過來,我有話問他?!?
誰知春桃還沒走到文瀾院,便被外頭傳話的人攔住了,只忙不迭就折了回來,匆匆進了孔氏的房中道:“太太,宮里頭有人來傳話,說是豫王妃在宮里頭暈倒了,皇后娘娘請太太進宮去呢!”
孔氏聞言,只嚇的三魂丟了二魂半,前兒她剛得知豫王妃有孕的消息,怎么如今好端端的就暈倒了?孔氏只忙不迭起身,一邊梳妝打扮,一邊吩咐道:“快,去喊了世子爺過來,跟我一同進宮去。”
蕭謹言這會兒正在書房里頭,蕭瑾璃就站在蕭謹言的旁邊,挑著趙小將軍從邊關帶回來的禮物。這幾年大雍和韃子并沒有打仗,所以邊貿興隆,趙小將軍平素也會托人帶幾樣東西回來,送給京城里頭的朋友。不過因為孔氏不喜歡蕭瑾璃接近趙暖陽,所以趙暖陽送給蕭瑾璃的東西,都是由蕭謹言轉手的。
這時候蕭瑾璃便捧著一個妝奩在手中左看右看,愛不釋手。蕭謹言便笑道:“你知道這東西是什么做的嗎?”蕭瑾璃瞧著質地潔白的妝奩,只搖了搖頭,蕭謹言便笑道:“這是用牛骨做的,在外面打上了一層清漆,還有你手腕上那個手鐲,看著油亮水潤,其實是羚羊角做的。”
蕭瑾璃一時間只被唬了一跳,但還是撞著膽量道:“我就喜歡這些東西,表哥還說,等開春了,要帶我去東郊的狩獵場去打獵呢!”
蕭謹言只笑道:“馬還不會騎呢,就想著打獵了?!?
這時候外頭小丫鬟只進來傳話,說孔氏讓蕭謹言干凈換了衣服一同進宮見皇后娘娘,蕭瑾璃原本就不怎么喜歡進宮,便帶著丫鬟先回了玲瓏院。
蕭謹言依稀能猜到是豫王妃那邊的事情,倒也沒有緊張,只因這件事倒是和前世的進程一樣,應該是有驚無險的。蕭謹言換好衣服,出文瀾院的時候,孔氏又派了兩個丫鬟來請人,見蕭謹言終于出來了,這才笑道:“世子爺總算出來了,再不來太太可要親自去請了?!?
孔氏早已經上了馬車,撩開簾子見蕭謹言來了,也是稍微松了一口氣,又瞧見清霜正低眉在他身后跟著,蕭謹言只回身跟她說了幾句話,那人便福了福身子,只退倒一旁,目送蕭謹言離去。。
馬車里頭鋪著羊毛氈子,孔氏只遞了一個手爐給蕭謹言。蕭謹言只伸手稍微解開了一點大氅,孔氏才開口道:“怎么今兒穿起這件駝色的了,那件蟹殼青的不好嗎?還是新做的呢!”
蕭謹言哪里知道自己房里的事情又已經被耳報神說給了孔氏聽,便只隨口敷衍道:“蟹殼青的太素凈了點,那件大紅猩猩氈的又太艷,深怕進宮翻了忌諱,所以就穿這件了?!?
孔氏聞言,心里頭就先嘆了一口氣,蕭謹言以前從不在自己跟前說謊,如今卻是和洪媽媽說的一樣,當真孩子大了,就變了不少。
“言哥兒,你也不小了,怎么做起事情還這樣的顛三倒四,東西丟了就是丟了,為了一個小丫鬟,在我跟前還扯起了謊來了嗎?”孔氏這會兒多少有些失落,說起話也是一板一眼。
蕭謹言便只抬眸,有些無奈的看了孔氏一眼,又低頭道:“太太關心我是應當的,但是有的丫鬟太可恨了,恨不得連我一天吃幾口茶,出幾次恭都要匯報了太太,這有什么意思呢?”
蕭謹言素來乖巧,從來不曾在孔氏跟前還嘴,孔氏聽他話語中頗有怨言,只感嘆道:“我這也是為了你好,哪個當娘的,不想看著自己的兒子順順當當的,可你呢?大過年的撇下一屋子的長輩出門,還攛掇著丫鬟一起說謊,難道這就有意思了嗎?”
孔氏說完,眉梢已經沾了淚珠,只緩緩道:“我總共就只有你這個一個兒子,你要是再像去年那樣出一點意外,我也不用活了?!?
蕭謹言見孔氏沒來由傷心了起來,只急忙勸慰道:“母親快別哭了,一會兒讓宮里人看見娘眼睛紅著,只怕不妥?!?
孔氏想起了正事來,這才算忍住了,只悠悠道:“也不知道你姐姐怎樣了,真是讓人擔心?!?
“母親不用擔心,大姐姐向來吉人天相的很。”
孔氏被蕭謹言安慰了下來,才算是好了一些,又道:“清瑤和清霜都是好姑娘,她們之間即便有些爭執,也是因你而起,你若是真的想讓清瑤走,好歹等過了端午,府上一貫放下人出去的時候再提,如今還是年節里頭呢,就要攆人走,這么半點情分也不顧念,可不是我們國公府的做派?!?
蕭謹言知道定然是洪媽媽在孔氏跟前做過工作了,也不好當面就忤逆了她,便道:“那就讓清瑤留下吧,還是一等丫鬟的份例,只不過我不想讓她進房里服侍了?!?
孔氏便道:“那怎么行,你房里的開銷吃用,平常都是清瑤服侍的,她不進房服侍,那誰頂她的缺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