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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氏只皺著眉頭問道:“又怎么了?”
兩人慌忙起身,向孔氏福身行禮,洪媽媽親自上前扶了孔氏坐下,送了一杯熱茶上去。
“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世子爺那邊……”洪媽媽想了想,只繼續道:“上次自去過了紫廬寺,這身子倒是真的好了不少。”
孔氏臉上稍有緩和,低頭抿了一口茶道:“還是洪媽媽給出的主意好,不然的話,也不知道世子爺如今是個什么光景。”孔氏說完這句,忽然畫風一轉,擱下茶盞道:“既然世子爺身子好了,這年節里頭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
清瑤嚇得忘了抽泣,只跪下來,強忍著眼淚,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出來。孔氏原先對清瑤器重,是想讓她長長久久留在蕭謹言的身邊服侍,可她如今又看上了蘭嫣,便覺得清瑤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奴婢……奴婢……”房里頭丫鬟們爭寵的事情,拿到主子跟前說,實在是一件掉架子的事情,清瑤想了半刻,才重新開口道:“老太太那邊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如今世子爺只讓清霜一個人在跟前服侍,奴婢連進去房里的機會也沒了。方才世子爺出門去送豫王妃,奴婢才抽空進房間收拾了一下,發現太太今年剛給世子爺做的那件鑲白貉子毛蟹殼青色云錦大氅不見了。”
孔氏素來對蕭謹言不忍管教嚴苛,他平素丟一些小東西,多半也就便宜了他那幾個書童,所以便沒放在心上,只隨意道:“既是丟了,你報上來,我讓繡房再給他做一件。”孔氏只笑道:“難怪這兩日他破天荒穿那件猩猩氈的,我還當他過年圖個喜慶。”
清瑤見孔氏不以為然,只搖了搖唇道:“我私下里問過房里的小丫鬟,她們說世子爺昨兒晚上出去過,一直到亥時末刻才回來,后角門那邊的小廝今兒輪休,不信太太喊了他來問問便知道了。”
孔氏聞言,也不由吃了一驚,昨兒蕭謹言晚膳用了一半就離席了,孔氏只當他身子不適,亥時的時候派了人去文瀾院問話,說是已經睡了。孔氏憐惜他大病初愈,連守歲都替他向老太太告了假,如今清瑤這么一說,真是讓孔氏如夢初醒。
可是……那個能讓蕭謹言連大過年都念念不忘的人到底會是誰呢?孔氏只從椅子上站起來,在房中有些不安的來回走著,獨自思量。忽的又轉頭問清瑤:“你最近有沒有發現世子爺還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清瑤只擰眉用力想了想,又道:“今兒聽文瀾院的粗使婆子說,世子爺的衣服上沾了油斑,說是一時洗不干凈,還問我借了香胰子去用,奴婢當時也沒察覺出什么,可這么一想,世子爺原本就是極愛潔凈的人,怎么會在身上弄這么大一灘臟東西呢?是不是去了什么不該去的地方?”
孔氏只擰著眉,一時也想不起個所以然。蕭謹言的性子她也熟識,若是逼問只怕也逼問不出什么來,便只搖搖頭道:“今兒的事情,你千萬不要再跟別人提起,若是老太太那邊知道了,免不得又要啰嗦起來,萬一傳到了老爺的耳朵里,只怕世子爺還難逃一頓家法。”
清瑤聞言,也只嚇了一跳,國公爺治家嚴厲,也的確如此。
“太太放心,這些話奴婢只敢和太太一個人說,奴婢也是擔心世子爺,畢竟世子爺大病初愈,又是這么冷的天,大過年的何必非要出去跑這一趟,奴婢只是心疼不過。”清瑤的聲音雖然越來越低,但孔氏還是聽在耳中,只開口道:“我知道你的心意,你也早些回去吧,明兒蘭家姑娘和表姑娘都要來,你們文瀾院也稍微整理整理,可別讓人笑話了去。”
清瑤辭別孔氏離去,洪媽媽還侯在孔氏跟前,只試探道:“瞧著這世子爺這樣子,倒像真的是心里頭有了人,不知太太知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
孔氏只嘆息道:“還有哪家的姑娘,不就是明天要來的嗎?”
“孔家的表小姐?”洪媽媽故作不知問道。
孔氏只頹然往身后的椅子上以坐,“他若是當真一顆心只在姝丫頭身上,我也就不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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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東方才露出魚肚白來,廣濟路蘭家的院子里已經熱鬧了起來。阿秀拖著還在翻身打呼嚕的阿月從床上起來,阿月只在床上滾了一圈,又拱進被窩里頭繼續睡了。
阿秀沒辦法,便湊到阿月的耳邊,扯著嗓子喊:“二姑娘來拉……”
阿月嚇得猛然從睡夢中驚醒,正巧卻瞧見琴芳進來喊她們兩個:“你們兩個快點兒,姑娘都已經醒了,大姑奶奶已經打發人來問過了,外頭的婆子都已經進來搬東西了,你們的東西是一會兒自己帶著呢,還是請婆子一起拿出去?”
阿秀瞧了一眼自己整理好的小包裹,只笑道:“我們東西少,就不麻煩媽媽們了。”外頭傳來錦心的叫喚聲,琴芳便一溜煙的又走了。
阿月從床上爬起來,發現炕頭放著一套新衣服,正是那日太太專門做了給阿秀的。阿秀正對著銅鏡梳頭,她的年紀小,頭發倒是生的密,扎著雙垂髻綴上兩根流蘇,看著靈巧動人。
阿月小心翼翼的開口:“阿秀,這衣服是給我穿的嗎?”
“當然是給你的,不然我和你一起進去,穿得差別太大了,她們還會以為太太對待庶女沒有對待嫡女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