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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和同齡的青年是完全不一樣的,他顯得游刃有余,又百無聊賴。
楊段對于優秀的年輕人向來是欣賞的,笑著摸摸胡子,點了點頭,然后又向楊宜君和后方轎子里招了招手。楊益和楊宜君走了過來后,楊段才介紹道:“這是你們孟世伯的侄兒趙淼——這是犬子楊益,還有小女,家中行十七。”
戴著帷帽的楊宜君脫去帷帽,叉手行禮,因為眼前是少見的生面孔,她還多看了幾眼,但也僅此而已。
趙淼看到楊宜君的臉,似乎驚訝了一下——這讓他整個人一下變得有點兒不一樣了,就像是一匹最好的播州馬,比別的馬高大有力,能飛躍過山頭,能踏碎山巖...既漂亮,又精力充沛、十分危險。
沒人會覺得趙淼的反應奇怪,事實上,他的反應僅此而已,已經顯得很內斂了。
楊宜君很美,而且她的美一點兒也不懂得收斂。看到就會讓人聯想到驕陽霽月,日月當空,無可以與之爭輝者!
谷雨時節是賞牡丹花的時節,所以牡丹也被稱作谷雨花。昔年洛陽牡丹成國色,牡丹自然就是無可爭議的花中之王——其實這種張揚的美不那么符合華夏的趣好,但這種美又太過無爭議了,讓人不選她都不行。
而現在,楊宜君就是河原上百花仕女中的牡丹。
只是打了下招呼,楊宜君就被堂妹楊薔拉走了...今天是來踏青相親的,楊宜君不喜歡,但別的女孩子可是很喜歡的!早不知多少日子就準備起來了,都穿了自己最亮眼的衣裳,梳了最美麗的發髻!
“賢侄不妨也去走走,不必陪著我們。”楊段在學堂之外是個很親切的長輩,見趙淼一個年輕人,便指點他去男女相親的那片區域。就算是不相親,那里也多的是玩樂的同齡人。
‘趙淼’其實對踏青游玩什么的并不感興趣,但對于裝作孟華的子侄在這里陪笑,也沒什么興趣。便‘順從’了楊段的意思,告辭離開,往青年男女多的區域而去。
清明谷雨時分踏青,可以玩兒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秋千、風箏、投壺、蹴鞠、捶丸、馬球、射箭、拔河...都有人在。而趁著這樣歡快熱烈的體育游戲,青年男女面酣心熱之后,佷容易就結成一對姻緣。
或許這些生長于播州的青年男女對此喜愛,但‘趙淼’對此卻是一點兒也不看在眼里——趙淼只是假名,他本命高溶。大燕開國皇帝高齊正是他的父親,而當今的大燕皇帝則是他的叔叔。
雖然因為宮廷險惡,他從小就處在危險之中。但無論是母親趙娥的維護的原因,還是他那個好叔叔要做面子,他的物質生活都是從來不差的。他可以隨意享用龍肝鳳髓、絕色美女,過上最荒淫享樂的生活。
這一點他那幾個做皇子的堂兄堂弟都比不上。
事實上,他真那樣荒唐,可能更合他那叔叔的意。
河原上的青年男女玩的那些游戲對于高溶來說,已經沒有一絲‘刺激’了。就像一個人經歷了更高等的享受,再想要其感到那種迷醉,那等而下之的享受就不夠了。
楊宜君來到之前,河原上秋千架旁圍觀的人最多——因為今日要踏青的關系,早有人家在這片扎了幾座秋千,都是紅漆豎架、綠漆橫架、彩繩接畫板,扎綢花裝飾的樣子。
打秋千的人是以楊麗華為首的幾個女孩子,楊麗華是播州候楊界唯一的嫡女,行十五,比楊宜君要大一歲。
說起來她也是個美人,且因為身份是眾女中最高的,天然就能吸引許多追求者呢。
秋千打起來,楊麗華飛到半空中,對推送她的表兄就道:“二表哥,你慢著些,太高了,我腿軟了!”
模樣真是又嬌又俏。
然而楊宜君一來,去到了射箭那一撥兒,立刻許多人就去圍觀射箭去了——權勢能讓人在最后做出‘正確’的選擇,選那個最好的結婚對象。但在此之外,大家還是愿意去看最美的那個女孩子。
高溶并沒有走近射箭的區域,那里圍的人也太多了。他只是選了一個相對高的高地,遠遠觀察射箭的情況——看不大清楚人,但即時掌握參與者的射箭成績是沒問題的。
射箭要能游刃有余地拉弓,所以比射箭的一群人中女孩子不多,除了楊宜君外,就只有一個姓梁的女孩子,其他都是男子了。
楊宜君站在偏左的位置,抽箭搭弓的動作很利索。至于瞄準,她根本沒有怎么瞄準,全憑感覺放出了箭。另一邊站在箭靶旁的奴仆高聲報道:“佳射!”
是正中靶心的意思。
之后連射八箭,楊宜君幾乎次次中靶心,兩次不中靶心,也只是些微偏離了一點兒,稱得上‘佳射’。她的成績其實不算夸張,因為播州貴族子弟都弓馬嫻熟的緣故,射箭是老本行。而選擇在踏青會這樣的場合來比射箭,想必也是善于此道的,就更容易出好成績了。
但就算是這樣,楊宜君的成績也不能說不好。
射箭比賽結束之后,成績和楊宜君差不多,用的弓更重的男子根本無人在意,男男女女都圍著楊宜君說話、祝賀。
當然,相較于男子,女子們有性別優勢,在男子們只能看著的時候,她們已經將楊宜君圍了起來。
射箭拉弓也是很耗費體力的,楊宜君就在姐姐妹妹們的擁簇下,去到早已鋪設好的氈茵上坐下——參與踏青的男女都帶著婢女,這些婢女會早早占下休息的地方,鋪下氈茵和菀席等等,周圍再以屏風和帷幔相隔,形成一個個半封閉的空間。
菀席上的幾案上擺著很多食物,都是早準備好的點心,不需要再做料理。氈茵那邊的娘子郎君只要需要,立刻就能整治出來奉上。
楊宜君和楊薔,還有另外幾個女孩子圍繞著氈茵上的一方小案,旁邊有紫鵑端來幾盞冰雪牛乳甜湯。眾人拿了甜湯,就笑嘻嘻說起了剛才的一些事,不外乎就是哪個公子俊俏,哪個公子性情不好。
另一邊,與楊宜君他們一架屏風相隔的地方,高溶正好席地而坐。他本來是隨意坐的,聽到屏風之后有楊宜君的聲音,也有些意外。
在眾姊妹的唧唧呱呱里,楊宜君很少說話,高溶大體可以勾勒出她的心思——她對此一點兒興趣也沒有,只不過姊妹們都這樣興致勃勃,她不好掃興,所以少不得敷衍應答幾聲。
直到楊薔怯生生道:“...十七姐,那個與令狐熙、令狐如兄弟一起的朱衣公子是誰家的,你知道嗎?”
第7章 令狐兄弟常跟著楊……
令狐兄弟常跟著楊宜君打轉,因為這個緣故,楊薔才向楊宜君打聽的。
楊宜君朝著令狐兄弟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眨了眨眼睛:“他啊,我倒是知道,他是令狐熙和令狐如的表兄...令狐家有個女兒嫁到了渝州孫家,他就是渝州孫家的子弟。聽說是令狐家那位姑姑歸寧,這才帶了兒女回來。”
其他女孩子見楊薔這樣羞答答的樣子,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個個鼓動她去表明心意。播州兒女相比起中原可大膽多了,又是這樣踏青會相親的場合,女兒家主動也不少見呢!
“我、我不敢...”楊薔平常不算膽小,但這次卻格外不好意思。
見她這個樣子,楊宜君就知道她是真的對一個只見了一次的男子動心了。她雖然不太理解這種男女之情,但也能體諒堂妹滿腔的少女情思。想了想道:“這有什么不敢的!我來幫你——瞧我的!”
說著摘下了楊薔耳邊的一枚耳珰,這枚耳珰底座是金的,底座上又嵌了一小一大兩顆珍珠,恰好是個葫蘆的樣子...這耳珰做工精美,珍珠品質也很好,一看就知道是少女愛物。
楊宜君又從腰間取出插在腰帶上的彈弓,用耳珰做彈丸,朝著令狐兄弟與孫家子弟所在的地方射去。
“行了,你就去那邊,說自己掉了耳珰,是去尋耳珰的...要做出十分焦急的樣子!”楊宜君特別叮囑了楊薔一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