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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校住宿這件事告知完了秦浚生,林薇第二個要告知的對象是何阿姨。
何盈姿是個直爽大方的人,一點都沒兒子的那種擰巴勁兒。她挽留孩子的手段簡單粗暴:我打電話給你老師吧!
“薇薇,高三在哪讀書不是讀?我看你還是住在我家學習吧!阿姨跟徐老師打個招呼就行。”
何盈姿:薇薇想天天住在我們家還不簡單?她跟徐老師說一聲,讓孩子別上晚自習了,也別上早自習了。這樣早上八點上學,晚上六點放學,薇薇不就能住在家里了嗎?
林薇有些囧:“何阿姨,高三上晚自習和早自習,還是很重要的。”
關(guān)鍵是她不想繼續(xù)住在秦家,她想回去好好上課——所謂的“早晚自習”,就是老師們變相地給高三加課。
高三的早自習是6.30點開始,8點結(jié)束,這是屬于英語老師的背單詞時間。每個班的英語老師,會在晨讀時隨機默寫100個單詞,錯了5個以上,就滾去辦公室重默吧!
至于三個小時的晚自習就甭提了——主課老師會輪番帶著滿滿一堆卷子,把晚上的四節(jié)課占得滿滿當當。
“阿姨,謝謝你這幾個月的照顧,但一中有一中的規(guī)矩,我想要跟上奧賽班的學習進度,就必須早晚自習都要上才可以。”林薇婉拒了她的好意挽留。
何盈姿聽了這些話,這才不勉強孩子留下來。好吧,她沒上過一中的奧賽班,不知道這些自習課的重要性。
只不過,林薇這一走,何盈姿有點擔心兒子的心情。
薇薇是個好女孩,她身上有很多優(yōu)點都和兒子極為相似。他們是同一種人,能產(chǎn)生心靈上的共鳴。現(xiàn)在薇薇要離開秦家了,兒子肯定很難過?
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確實很了解兒子的心思,但她沒秦浚生那么了解林薇的心情。
秦浚生根本連攔都沒想攔,也沒有說出任何挽留的話語。
他知道林薇既然做出了決定,那就一定會回到學校去住宿。她不想和周圍的高三學生不一樣。
因為她不是那種刻意選擇輕松生活的人,她只是希望吃得苦中苦,明年如愿以償考進北大就行。
作為她的浚哥,他尊重她的一切選擇,理解她的一切不容易。
只不過……他也有別的心思。
這天晚上,他打了一通電話給主治醫(yī)師,問:“我的身體要恢復到什么時候,才可以去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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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離開學還有一天時間,暑假期間的另一件大事也落下了帷幕。
次日早上剛起床,林薇還沒收拾返校的行李,就接到了一通電話,號碼是:區(qū)號+110。
這是前所未有的電話,她緊張地接聽了下。警察最后的囑咐是:“林小姐,這件事希望你暫且保密,等到調(diào)查結(jié)果出來以后,我們再向社會公布具體的火災案情……”
掛了電話,林薇靠在了床榻上,抱著被子愣了一會兒。
剛才警察在電話里說:你是重要的證人,我們需要你配合調(diào)查。這是什么意思呢?!
難道,她是這一場火災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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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后,警車呼嘯著來到了秦家門口。
本市刑偵隊長劉寶平親自帶隊,來秦家接7.15火災的重要證人——林薇。
聽到警笛聲,林薇穿好衣服就下了樓去,打了聲招呼:“阿姨,浚哥,我家的火災調(diào)查有進展了,警察讓我去一趟局里問問話。”
“他們怎么會讓你去輔助調(diào)查?”
秦浚生目光掃了掃窗外,他注意到外面來的都是刑警,為首的是那個劉隊長的警車。
“可能因為……我家距離起火點最近吧!”林薇打馬虎眼,她都不敢看向秦浚生。
秦浚生眉梢一跳,他按了按太陽穴,抬起頭,目光冷峻地分析道:“警方的初步調(diào)查報告上說,你和這起火災的起因毫無關(guān)系,他們肯定是發(fā)現(xiàn)了新的證據(jù)和你有關(guān),才讓你配合調(diào)查。”
林薇咬了咬嘴唇,可能不光是有關(guān),她極有可能是這一起火災的……起因。
秦浚生的思維非常縝密,他按部就班繼續(xù)往下推理:“我爸他們幫警察分析了所有受災住戶的保險單,發(fā)現(xiàn)你身上有個叫康樂成長的人身意外險。上面提到說……10歲到18歲的未成年人如果發(fā)生意外身亡,最高保額是50萬。”1
何盈姿都嚇了一跳,兒子這話是什么意思?!有人要謀殺林薇,所以故意放了一把火,想拿她的命去詐騙50萬的保險金?!
林薇頭都沒抬,秦浚生是那種只要推理出一點事情端倪,就能窺見全局的邏輯天才,她沒什么好辯駁的說。
盡管心中早有預感,但秦浚生說出來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嘆息一聲:“投保人是你的母親,時間是你10歲的那一年,也就是你繼父趙磊進監(jiān)獄之前……我說的沒錯吧?”
林薇怔了怔,原來秦浚生什么都知道。連她的繼父坐牢的事情,他都了若指掌。
她心里最大的秘密,就被他這么輕而易舉說了出來,絲毫不拖泥帶水。
浚哥啊浚哥——你還有什么不知道的呢?
可警察馬上就要來了,林薇來不及思考什么,回過神來,只是淡淡一笑道:“其實我和我媽早就沒什么關(guān)系了,所謂的母女情分,也在我十歲那一年斷了個一干二凈。就算警察馬上讓我去指控她犯罪,我也不會背負上什么心理負擔。”
秦浚生搖了搖頭,如果不是背負上莫大的心理負擔,這些年來,林薇何必活的如此卑微而且小心翼翼?
她拼了命想通過高考考去北京,她是有多想逃離這座城市?
還有生育她的那個女人,卻拿女兒的生命去當詐騙保險金的砝碼,這是什么樣惡毒的母親?!
他們面對面站了半分鐘,這樣的沉默,其實遠比開口解釋還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