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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來談。
桌上,酒杯中削成圓形的冰輕輕碰撞著杯壁,每一次浮動都帶起一小串氣泡向上竄逃。
良久,俞酌懶懶散散地稍微坐直一點,吐出三個字:“當然不。”
事實上,俞酌這人非常討厭麻煩,從來沒有和前男友糾纏不清的習慣。賀臨是個例外。想要徹底分清,好像不太容易,總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在阻礙他們橋歸橋路歸路,如果要徹底斬斷,除非他俞酌滾出燕城。
俞酌湊近幾分,一只手支著腦袋,大半個身子都趴在桌上,看著賀臨的臉,一字一句地說:“我從來不關心前任。”
賀臨毫無預兆地逼近,雙眸微微瞇起。
俞酌微不可見地一怔。
在一望無垠的大海上航行,冰山永遠是最危險的,顯露出的七分之一已經讓人望而生畏,剩下的七分之六卻還在平靜的海面下蟄伏著,總而言之是三個字,不好惹。
當然,俞酌這人就喜歡在海面上開快艇沖浪,哪個死得快就選哪個。
所以他全無退縮之意。
俞酌漫不經心地接著說下去,“我只是在關心導師而已。”
導師。
不是前任。
賀臨近得好像隨時要吻上去,然而指尖卻在俞酌耳側的那點紅痣一拂而過,聲音含著冷意:“你越界了。”
俞酌無所謂地笑笑,往后一靠,拉開安全距離。
過了一會兒,賀臨忽然說:“不是消愁。”
怔愣一秒,俞酌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回答那個“借酒消什么愁”的問題。
“突然想喝酒而已。”
“哦,這樣。”
成年人的首要社交原則就是察言觀色,兩人都很有默契地避開了剛剛那個關于“前任”的話題,重新開始對話。
“公演我們想加點鋼琴曲進去,”俞酌問道,“哪一首比較合適?”
他們走到鋼琴邊,剛剛老板說他們可以隨意彈。
“老板,放首吧?”俞酌說,“伴奏就行。”
反正店里就這兩個客人,就是要放鳳凰傳奇最炫民族風也沒什么不能答應的。老板爽快地搜索出的伴奏,點擊播放。
賀臨的手指撫過黑白琴鍵,不知怎的腦海中浮現出俞酌彈鋼琴的畫面來。在臨近尾聲之際,他的食指和中指在兩個琴鍵上輕輕敲擊了四下,清脆的琴音拖著尾韻躍然而出。
3、2、3、2。
僅僅是四個音,俞酌卻仿佛領會了其中的含義,重新按下賀臨剛剛敲擊過的琴鍵,將那四個音接了下去。
323237216……
承接的尾聲,回旋式的旋律自上下跳動的琴鍵之中傾瀉而出,輕快的音律猶如親密的私語,仿佛在一遍一遍地呢喃愛人的名姓。
——那是,一首貝多芬寫給他暗戀的女學生的曲子。開頭四個音中有兩個2,都是升調的2,相當于降調的3,而降調的3,在德文中寫作“Es”。也就是說,每當“323237216”響起,都仿佛在重復地念“Elise”。
就像隱晦而輾轉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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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你昨天是不是很晚回來?”
“是有點晚。”
昨天賀臨大概是三點叫代駕把他送回來的,賀臨自己回到家只怕更晚。
林未竟陡然升起崇拜之意:“為了公演嗎?太拼了,不愧是我偶像。”
黃小輝嘀咕:“為什么我好像聞到了一絲酒精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