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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道:“什么動勞不懂動勞了,都是一家人了,你看外頭人看你我,還會把我們區分開來看嗎?你也不要有負擔,對于王府來說,這些都是舉手之勞。”
她說完便走了。
岑妄對桑蘿道:“這就是你想的法子?家丑不能外揚,你嫁妝那件事,桑叔叔的做法就是很落人口舌,你冒然報官,只能把桑家置于風口浪尖,父親與母親知道了,肯定不會同意的,你的想法還是欠妥當了。”
桑蘿冷聲道:“我欠考慮,那不知世子爺在我這個處境,又有何高見?”
岑妄道:“我換作是你,最開始時就不會拒絕我的幫助,難不成,你真打算陪他們上紅袖閣?”
桑蘿沒吭聲,去紅袖閣是絕對不能去的,她只是在考慮直接雇人搶賬本的可能性。她是真沒想到王府竟然會這么不贊成她報官解決事情,或許,這就是不同階層的人處理事情的不同方式吧。
桑蘿什么都沒有,所以對于她來說,官府才是依靠,但王府的能耐比京兆尹還要大,要顧忌的方面更多,因此能自己處理掉的事都不喜歡假手于他人。
桑蘿雖然出身還算不錯,但她過得一直都是苦日子,所以她的思路一時之間還轉不到王府的思路去。
桑蘿視野里,岑妄已經雙手抱起胸來。
他還沒走,就是在等著桑蘿主動過去說一起去見管事,岑妄不會拒絕幫桑蘿這個忙,但是之前桑蘿狠狠打過他的熱臉,因此岑妄覺得他還是有必要等桑蘿表達一下她的愿意。
否則他再貼上去第二次,難保又會第二次被打。
果然,桑蘿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起身和王妃去借管家去了,反正終歸是要借王府的勢,那么在岑妄和管家之間,桑蘿還是選擇管家。
又一次被拋下的岑妄抱著胸,面無表情地想,他就知道。
作者有話說:
第三十二章
“所以你就來找我喝酒了?”
李枕給岑妄斟了盞酒。
他們此時在上京最富盛名的醉仙樓里, 醉仙樓釀的一手好酒,但岑妄吃起來,總覺得上京的酒還是太甜了, 比不上錦端的烈。
若說起烈,岑妄自然就想到了桑蘿,這上京最烈的大概就是桑蘿的性子了吧, 又烈又倔, 真擔心她會剛過易折。
岑妄道:“不然呢?她擺明了不稀罕我的幫助,我已經貼過一次冷屁股了, 還不至于再犯一次賤。反正她也去尋管家了,母親倚重的管家, 自然能替她解決好, 用我在這兒操心。”
李枕定定地看著他, 突然就笑開了。
岑妄被他笑得渾身不自在,嘟囔道:“你什么毛病?”
李枕道:“先前是誰說絕對不會熱臉貼冷屁股, 這我一個沒看住, 眨眼就去貼了, 嘖嘖。”
岑妄道:“行了行了, 別說了,還郁悶著呢。”
李枕還要笑話他, 忽然看他神色突然機警起來, 食指放在唇上‘噓’了聲,那耳朵便向窗側探去了。
李枕也好奇地沉下心去聽,發現是幾個男人在談話。
第一個先說:“……說到底她還是個世子妃, 身份擺在那兒, 要拿捏我們還是容易的, 這法子還是兇險了些。”
第二個滿不在乎道:“她若是有法子, 能去官衙里遞訴狀?你見過哪個有權有勢的人會老老實實跟你坐下來講律法了,他們都能殺人呢。”
第三個接口:“是啊,這不就恰好驗證了桑夫人信中所言不差,她就是不受重視嗎?”
第二個又道:“你就是那些大家族的秘辛聽得太少了,光覺得人家門庭高,不好弄,其實內里啊,沒準過得還不如我們這些平頭百姓。你要說大將軍的嫡女的身份有用,她以前還能被桑夫人那樣虐待?這事可都在上京傳遍了,你總會知道了吧?你想想看,如果桑大將軍但凡對她上點心,也不至于讓她被虐待了十四年都不聞不問,而且最后知道了又是個什么處置方式?也就把桑夫人給休了,我呸,換成是我孩子被這么欺負,我連殺人的心都有了,還會只是休棄這么簡單?”
第四個附和:“對啊,別說他們高官不怕吃官司,就算怕,后宅里的陰私還少嗎?換我就把她囚在后宅里慢慢折磨,女兒吃了十四年的苦頭,也讓她吃個十四年,總而言之,是不會讓她好過的,現在就只是休棄,和放她生路有什么區別?虐待他的親生骨肉都能被放生路,我們就壓一下賬本,他還能怎么著啊?”
第一個似乎有些動搖了:“好像確實是這么理。”
第二個接著道:“還有啊,王府你也別怕,寵妾滅妻的事確實是少,單不是沒有。”
他話岔開,舉了個鄉里的例子,不過是原配如何可憐,被妾室虐待,而夫君冷眼旁觀的事。
他說完又道:“所以你看,也不見得所有正頭娘子都能得到夫君的尊重,若是她讓夫君不喜了,別說幫她了,可能還會落得個慘死的下場。我看這燕世子就很有寵妾滅妻的苗頭。”
第三個道:“確實,你說早定了婚約,兩家關系也近,他但凡能為桑家大姑娘考慮一下,都不會臨近婚期還給一個雛妓贖身,帶回府里養著,還不知道有多得寵呢,還有個楚楚姑娘,彈的一手好琵琶,這世子爺也是她的恩客呢。”
四個男人曖昧不清地笑了起來。
岑妄聽得臉色陰沉了下去,他把酒盞一放,起身,徑直往外走去,李枕叫他不及,只能跟上去,就見他果斷下樓,尋了間廂房,一腳把門踹開,露出里面四個喝得面酣耳熱,此時正面面相覷的男人來。
李枕意識到不對勁,在岑妄走進廂房時就立刻把門關上了,總算是杜絕了一些好奇的目光。
但李枕再回頭,簡直就把魂都要嚇掉了,就見岑妄單手掐住一個男人的脖子,把他大半截身子壓在窗外,嚇得那男人不停地叫嚷,樓下也是一片尖叫聲。
“你誰啊?你怎么突然闖進來,你再不說話,我們報官了。”
岑妄道:“行啊,我跟你們去見京兆尹,但在那之前,不把賬本老老實實地交出來,我就拔了你們的腦袋。”
四個男人愣住了,終于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岑妄可能的身份,但都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但不知道是不相信這天下有這樣的巧合,還是岑妄竟然會為桑蘿出頭這件事。
然而,岑妄才不理會他們在詫異什么,只是他們一刻不給回應,他就一刻不停地慢慢往外挪著那男人的身軀,眼看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超出窗外了,那男人終于承受不住了,大喊道:“我給,我給。”
下一刻,他的身體就被狠狠地甩在了地上。
岑妄偏頭,望向另外三個人:“你們呢?”
那三人啞然失聲,但岑妄望著他們的神色實在陰沉,他們害怕自己也會遭遇那么一次性命威脅,忙道:“我們也給,當然會給,本來就說好要給的,就是世子妃和我們有些誤會而已。”
“誤會?”岑妄道,“我在樓上聽得真真切切的,你們不過是覷著她孤苦伶仃,所以想欺負她而已,可在那之前,你們先查查清楚,她究竟是不是真的無人可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