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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妄猶豫了下,還是走上了前,站在了桑蘿的身邊,對桑至道:“昨夜的事確實與桑蘿無關,桑叔叔有什么想問的,可以直接問我,桑蘿回答不了你什么。”
桑至尷尬道:“其實也不是那件事,算了,我該說的也說了,她不聽一意孤行我也沒辦法,還請世子爺多多包涵。”
岑妄低頭瞥了眼桑蘿,他眼尖地看到那瞬間桑蘿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
岑妄頓了頓,道:“若岳父無事,我先帶桑蘿離開了。”
桑至有些意外,但岑妄愿意進來護著桑蘿的局面也是他樂見其成的,因此即使桑蘿的忤逆讓他還在氣頭上,他也同意讓岑妄帶走了桑蘿。
等出了書房,桑蘿問岑妄:“好端端的,你進來做什么?”
岑妄瞥了她一眼,道:“在馬車上時我便說過了,此事因我而起,不會讓你受委屈的,我自然要說到做到。”
桑蘿道:“他說我也不是為了這件事,你不必進書房來尋我。”
岑妄道:“說起這個,你方才是怎樣想的,竟然這么還嘴,不知情的,還以為你要與他斷絕父女關系。”
桑蘿面無表情:“世子爺不覺得自己管得太寬了嗎?我愿意怎樣是我的事,不勞駕你操
心。”
“我替你操這個心做什么,我只是覺得邏輯不通啊。桑蘿,徐氏說你對上桑叔叔時簡直像換了個人似的,今日你也算是讓我開眼見識到了,我就更加好奇了,既然你一直對桑叔叔有想法,緣何在葉唐的事上,你就可以精準地拿捏住桑叔叔的性格,接招拆招,而不是和今日般,與他話不投機就爭吵起來。”
岑妄問道:“畢竟按理來說,在那之前,你就算見過桑叔叔也是十四年前的事了,早該忘記他是個什么性格的人,又如何能做到這般對癥下藥。”
桑蘿睫毛微顫。
岑妄的敏銳出乎她的意料,而更讓她意外的是,她從沒想過岑妄會在這種小事,尤其是她的事上心。
說實在的,她與桑至怎樣,根本不關他的事。
桑蘿道:“世子爺不必多想,一切只是誤打誤撞而已。”
誤打誤撞?岑妄不相信有這樣的巧合。
岑妄道:“你蠻可以繼續哄著桑叔叔,畢竟你都出嫁了,一年也回不了幾次家,可是你卻連這點表面功夫都不想再做了,我不相信你會突然改了性子有那樣的誤打誤撞。面對我時也是如此,婚前忍氣吞聲,婚后就敢暴露本性,倒時時讓我有種錯覺,就好像我只是你的一個工具,一個讓你可以脫離桑叔叔對你的控制,讓你今日有底氣與他叫板的工具。桑蘿,你分明每步都走得很清楚。”
倒是讓他猜了個七八分得準。
桑蘿道:“你如果介意,可以把我休了的,我不介意。”
她甚至都懶得多解釋,直接就認了。
桑蘿沒覺得有什么不好認的,嫁妝都在她手里了,她真的無所謂了。
岑妄卻覺得可笑:“你知道早晨母親與我說了那么多的話,就是為了讓我們兩好好的,結果怎么好?你從頭到尾就對這樁婚事不在乎,倒反而襯得我們一廂情愿的可笑了。母親還說要以真心換真心,哪里能想到桑蘿你根本就沒有心。”
第二十六章
讓岑妄生氣的是, 他夜里夢到了桑蘿。
他在夢里回過神來時,耳朵里已經收納進了下屬匯報的聲音,無一例外都是關于桑蘿。
她如何與葉唐有染, 桑至又是如何勃然大怒把她趕出了家門,她被逼無奈之下,幾近身無分文地嫁給了葉唐, 結果成親沒多久, 連從小跟在身邊的喚月也沒保住,被好賭的葉唐賣去了紅袖閣。
岑妄怔愣之余, 下意識問道:“她大約是被冤枉的。”
下屬道:“應該不是,據屬下打聽到, 桑將軍曾令婆子給桑家姑娘驗身, 她確實不是完璧。”
岑妄垂眼, 默然不語。
他以為桑蘿是被冤枉,不過是因為她婚后過得太過凄慘, 與葉唐不像是有情誼的樣子, 可是并非完璧之身這點騙不了任何人, 即使不是葉唐, 也另有其人,桑蘿并不忠于與他的婚約。
不滿意這樁婚事, 桑蘿其實大可退婚, 而不至于選擇與其他男人茍且,以致于這樣潦草地就葬送了自己的下半輩子。所以說,今日的結果, 也算是桑蘿咎由自取。
那時, 岑妄是這樣想的。
巷子里的那一眼再驚心動魄到讓他魂牽夢縈, 但一想到桑蘿已經是別人的娘子, 她的不忠,岑妄的精神潔癖就會發作,覺得眼睛生得再美又如何,主人也不過如此,沒什么好值得掛念的。
岑妄將稍微拋出去的心又收了回來,若無其事地繼續過著他的逍遙日子,只等王妃把上京的事了結就回錦端去,屆時上京的一切自然干干凈凈的,與他再也牽扯不上任何的關系了。
但事與愿違,岑妄還是在他分外不想看到桑蘿時遇見了她。
這件事說來其實還要怪李枕那個王八蛋,李枕也不知從何聽說,街上多了個賣餛飩的餛飩西施,聽說是生得極美,他好奇心上來,非要拉著岑妄去開個眼界。
去就去唄,一碗餛飩才幾文錢,于是岑妄便去了。
人未及攤,他就率先看到攤前忙碌的身影與那雙難令人忘懷的眼,只是此時笑眼盈盈,若碧水無波,已經不復當日的悲苦倔強。
岑妄心里多了些許的苦笑,只覺當日自作多情,葉唐打人打得再兇,關起門來,他們依然是夫妻,葉唐依然能讓桑蘿露出笑顏來。也幸得那日走得快些,沒有說出不該說的話,否則此時真該要鬧出笑話了。
岑妄夾在人群中,要了份餛飩,桑蘿目光掠過他時一點異樣也無,大概也是把他當作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忘卻了,岑妄想到這兒本該一笑置之的心情卻莫名有了幾分失落。
桑蘿的餛飩生意是越做越好的,無論岑妄何時路過,都能看到她的餛飩攤前擠滿人,有男有女,有老人有小孩,桑蘿游刃有余地一一應對,并不厚此薄彼,少給誰一分笑臉。
鬼使神差的,后來岑妄也私下去買過幾回餛飩,都是趁著攤上人最多,桑蘿絕對無暇顧及到他的時候。
但桑蘿的細心超過他的想象,岑妄原本想丟了銀子端著餛飩就走,桑蘿卻總是記得用布幫他墊一下手,細聲細語道:“別把湯水晃出來了,小心燙。”
兩人遞接時,岑妄再注意,也免不了會碰到桑蘿的手,軟軟的,像是堅硬蚌殼里柔軟的蚌肉。
每次那時候,岑妄都會心神一晃。
餛飩攤去多了,自然也會撞見鬼,岑妄有一次就遇上來要錢的葉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