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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蘿挑了下眉頭：“你不問我葉唐的事，反而問我這個？”

岑妄道：“我已經(jīng)查清楚了，你是被算計的，葉唐的事沒什么需要討論的，倒是今日發(fā)生的事，我想不明白，所以問問你。”

而且也是桑蘿先說的，她的事要問她，她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岑妄倒也存了心思，想看她能坦誠到什么地步。

桑蘿聽話后，短暫地沉默了下，道：“今日的事我已經(jīng)反省了，確實(shí)錯在我。我挑人的時候應(yīng)當(dāng)上點(diǎn)心，又或者說，我不該自作主張地替你選人。”

岑妄聽完就愣住了，道：“我離開了這樣久，你便是這樣反省的？”

桑蘿的神情分明在說，那不然呢？

第二十五章

其實(shí)在桑蘿看來, 柳月的事，她唯一需要反省的點(diǎn)是沒有挑好人，這才給了桑至找她晦氣的機(jī)會。

至于其余的, 桑蘿不覺得她有什么錯。

但岑妄顯然不是這樣想的，他在短暫的愣神之后，神色就變得很難堪了, 他道：“既是如此, 當(dāng)初讓你退婚，你為何不退, 非要找這個罪給自己受？”

這個婚被桑蘿結(jié)得基本名存實(shí)亡了，既然如此, 又何苦結(jié)這個婚, 連帶著他也要被折磨。

桑蘿覺得事情也已經(jīng)到了這地步, 她左右在岑妄面前也沒臉了，再加上她現(xiàn)在嫁妝到手, 也不必太顧忌桑至與岑妄, 因此決意把話說得坦率些, 也好過假意應(yīng)付。

岑妄不是要和她分房睡嗎？那索性分得更徹底些, 不要再想著踏進(jìn)她房間半步才好，如此一來, 也省得她需要再找個柳月放在身邊。

桑蘿道：“因?yàn)榧腋赶胍壹藿o你, 我很難忤逆他的意思。”

這是個出乎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如果放在之前，岑妄還能說幾句, 可是今夜他是見過桑至對待桑蘿的態(tài)度, 也就自然而然地明白了那句‘很難忤逆他的意思’背后究竟藏著多少心酸。

如果他能早些察覺到這些就好了, 之前他希望桑蘿這邊提出退婚, 也不過是王妃說了，如果桑蘿真不喜歡他，那這婚約由她去說服燕王作罷。

彼時岑妄也發(fā)現(xiàn)了桑蘿確實(shí)不喜歡他，因此才想著爭取桑蘿提出退婚。但其實(shí)如果他能知道桑蘿的難處，那么他不會糾結(jié)這樣久，桑蘿難辦，那就由他出面去爭取，總而言之，是不會讓兩人落得這樣的處境。

桑蘿說完那話后，又道：“往后關(guān)于我的事，世子爺大可來問我，不必再驚動家父。”

然后她便很果決地轉(zhuǎn)身走了，直到掀簾進(jìn)屋后，她也沒有一絲猶豫，更沒有回頭。

岑妄這才后知后覺，其實(shí)桑蘿也根本不在乎他與她分房睡，她今晚氣勢洶洶來尋他，為的只是桑至而已。

他如何，她根本就不在意。

這就是他的婚姻，才新婚第二天，就猶如墜了冰窖，難逢春暖花開。

*

新婚夫妻的爭吵難免會入了王妃的耳，對于桑蘿來說，王妃算是唯一難交待的人，畢竟她對很多人都沒了期待，唯獨(dú)對王妃還有所求。

她的嫁妝里有很多鋪?zhàn)犹锴f，她還需要王妃教導(dǎo)她該如何做賬看賬，怎樣管理那些管事。

但好在，王妃并沒有與她提起此事，因?yàn)槭侨亻T的日子，因此王妃只招呼她去看一看備的禮可齊全了，倒是把岑妄留了下來。

桑蘿知道這是有意支開她，讓娘兩個說會子話了，她也沒多說什么，聽話地去了，還打算多在外留會。

這邊王妃看她走了，才笑瞇瞇地問岑妄：“吵架了？”

岑妄一看王妃的笑就郁悶：“母親，怎么回事，我們吵架，你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擱在其他家，新婚第二天就分房睡，這絕對是天塌了的大事，也就是燕王妃還能笑出來。

果不其然，燕王妃道：“這才哪到哪呢，你父親和我當(dāng)初成親時，洞房花燭夜被我打得下不

來床，天一亮我就心虛跑回娘家鬧著要和離，鬧了有大半個月，比你們會鬧騰多了。”

岑妄道：“我們跟你們不一樣。”

燕王妃道：“哪有什么不一樣的，世間的感情總是那樣的，你對我好，我也對你好，你對我不好，我也不待見你，說到底，都是真心換真心。”

岑妄默了默，道：“就算要遞真心，對方也要想接才是，何況……”

“何況你還沒那么賤，想要熱臉貼冷屁股，是不是？”燕王妃笑咪咪地回答，引得岑妄瞪她一眼，她道，“你是我生的，我還不知道你脾氣，你要真這么想，這婚姻可就真的完蛋了。”

岑妄雙手一攤，道：“早完蛋了，還等到這時候，昨天的事，你應(yīng)該都問清楚了吧？”

王妃道：“是問了，但問的都是小丫鬟，哪有你們當(dāng)事人清楚究竟在鬧得什么。你且與我說說，你大晚上離開去做了什么，親家公怎么突然派人來了，倒把我唬了一跳，以為阿蘿真的被你

氣回娘家了。”

岑妄道：“你太抬舉我，太小看她了，要?dú)庖彩撬盐覛庾摺！?

他遂把昨晚的事都與王妃說了一遍，只是隱去了夢里的那一節(jié)。

這也不奇怪，王府的家庭氛圍真的很好，岑妄從小都很習(xí)慣把一些困惑分享給王爺或者王

妃，王爺與王妃也總是會為他解答，一家人很和睦，是亦親亦友的關(guān)系。

——這也是為何岑妄怎么也想不到天底下會有桑至那樣的父親的原因。

王妃聽完后也陷入了沉默，因?yàn)樯Ｌ}的做法確實(shí)與旁人不同，讓她一時半會也有點(diǎn)難以理解。畢竟她當(dāng)初再作，也是自信娘家會給她兜底，但是顯然，桑蘿是沒有退路的。

所以她只能從已知的信息給岑妄解答：“阿蘿確實(shí)遠(yuǎn)比我想象得更不喜歡你，但是畢竟已經(jīng)結(jié)親了，我們要想的是該如何把這段婚姻好好經(jīng)營下去，而不是有一點(diǎn)的不痛快就鬧著要和離。”

岑妄沒吭聲，只在心里翻了擱白眼。

王妃道：“你也是剛回到上京的，不存在得罪她的情況，她能這么討厭你，我想來也只是為了三個原因。第一，因?yàn)樗膊幌矚g婚約，因此與你一般，厭屋及烏，順帶看你也不順眼，這你不能怪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