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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月眼見自己越幫越忙,再要補救時,窗戶被推開,桑蘿披著衣服站在窗后,半挽著頭發,胭脂洗凈,水靈靈的一張臉沒有什么攻擊力,倒是那雙望著岑妄的目光,漂亮得一如既往。
岑妄頓住了,這次無論喚月怎么喚,他都沒止住腳步,徑直往房門走去。
桑蘿道:“你回去睡吧,有事再叫你。”
喚月憂心忡忡地退下。
那廂岑妄已經把門推開了,月光把他的影子照了進來,像個站立不穩的巨人。
桑蘿淡淡的:“我手邊有個極為襯手的花瓶,你若再進一步,我便用它砸爛你的頭。”
岑妄不甚在意,把門闔上,道:“對我這么兇,怎么還被葉唐欺負得那么慘?”
桑蘿面上不動,心里卻大駭不已。
為了名聲考慮,這輩子桑至把葉唐的事瞞得死死的,岑妄應該沒處知道才是。而且什么叫被葉唐欺負得那么慘,這輩子,葉唐屬實是一點便宜都沒沾上。
可還沒等她想明白,桑蘿又聽岑妄道:“我不介意你砸砸看,讓我瞧瞧你究竟有多少的本事。”
桑蘿略有些無語:“你吃醉酒了。箱籠里有被褥,你自己開箱籠拿,我先去睡了。”
然后她又聽岑妄問她:“為什么要與我分床睡?你與葉唐也是分床睡的?”
桑蘿覺得岑妄已經不是簡單地喝醉了酒,她深吸了口氣,走了過去,道:“你究竟要說什么?整件事,我都是清白的,父親也已經調查清楚,還我清白了,世子爺若是不信,可以明日找父親來問一問,或者自己去調查,你很快就會發現,我是被冤枉的。”
岑妄一愣,道:“什么?還真有葉唐?”
桑蘿覺得自己與對牛彈琴無異了,她懶得再和岑妄扯皮,轉身就要離去,卻被岑妄一把扯住了袖子,他目光還有呆愣,像是沒緩過勁來。
只是不知道沒緩過來的究竟是酒勁,還是其他什么勁,就見他呆呆愣愣地問道:“可是,你不該嫁給葉唐嗎?”
然后等著兩個月后,他去巷子里救她。
桑蘿笑里藏刀:“我把你打包了,讓你嫁給葉唐怎么樣?松手,再不松手,我咬你了啊。”
第二十二章
岑妄下意識抬眼看著桑蘿,桑蘿卻沒有理會他,只是認真地看著他的手,似乎確實在思考若岑妄膽敢再有半分的造次,她就預備要從何處下嘴了。
岑妄不喜歡被桑蘿這樣當敵人一樣看待著,他松了下手,桑蘿就很迅速地從他手里像尾光滑的游魚般滑走,在兩人之間拉開了足夠警惕的距離。
她道:“夜深人靜了,世子爺也早些安寢吧,別發酒瘋了。”
桑蘿說完這話,便平靜地往里間走去,不愿把任何的精力放置在岑妄今晚奇怪的反應上。
岑妄不是沒有想過起身追上的,畢竟那個夢太過于離奇了,而更讓他覺得離奇的是,這個世界上果真有這樣一個葉唐,甚至于在他不知情的時候,差點攪弄了這樁婚事。
他今日已經是桑蘿的新郎,也很難說,葉唐的失敗究竟是幸事還是不幸。從理智上來說,應當不是的,因為葉唐的失敗意味著他失去了自由,可是那種從夢里帶出來的悵惘又讓他奇異地生出了幾分僥幸來。
岑妄捋不清楚這樣復雜的感受,他隨意在外間的榻上和衣度過了這個冷清的夜晚。
次日喚月推門來叫桑蘿起床洗漱時,倒被他嚇了一跳。
就在她還沒有鬧明白新郎如何獨臥寒衾過了新婚夜時,桑蘿另一個陪嫁丫鬟,名喚柳月的已經極為機靈地迎了上去:“世子爺,奴婢給你去拿新衣。”
岑妄酒量不算差,但也是一場宿醉,早起被鬧醒,頭正痛時,也沒什么心情管七管八,有丫鬟伺候他,那便伺候就是了,原本買了丫鬟就是這個用途的,不是嗎?
他坐了起來,半支著胳膊揉著太陽穴,道:“解酒藥去拿丸來。”
柳月立刻應了聲,出了去。
喚月還站在那沒動,岑妄微微抬眼:“怎么還不進去伺候你家姑娘?”
喚月這才只能歇了先給岑妄找衣的心思,往里間進去了,桑蘿是已經醒了,正自己絞了巾帕洗臉,喚月忙上去幫忙打理,桑蘿道:“我還以為你不想進來伺候了,能在外面耽誤那些時候。”
喚月道:“哪里是奴婢不想進來的,是柳月那小蹄子,未免有些過于不老實了,姑娘這還等著伺候呢,她就巴巴地轉向要去伺候世子爺了,究竟獻得什么殷勤,安得什么心?”
桑蘿道:“平素伺候世子爺的丫鬟呢?她獻這個殷勤,也不怕惹得她們不快?”
喚月道:“說起這個也是一肚子的氣,昨日奴婢跟著姑娘一道進門,想著日后都是要伺候世子爺的,便先去拜會了她們,結果她們借口夜深閉門,倒是讓奴婢討了個沒趣。今早姑娘要敬茶,論理該一道早起伺候主子起床的,也沒見著她們的蹤影,這才讓柳月那小蹄子鉆了空子。”
桑蘿正要勸解喚月一二,就見柳月撩了簾子進來,主仆二人目光相撞,柳月先低下頭去,道:“姑娘,奴婢來給世子爺找衣服了。”
桑蘿道:“知道衣服放在哪里嗎?”
柳月道:“世子爺說,左不過那幾個箱子罷了。”
桑蘿道:“去吧,只是仔細翻錯了,弄亂了別人收的好好的東西的位置,反而好心沒好報。”
柳月低著頭走了進來。
桑蘿把話說得很清楚了,柳月還這般不知好歹,喚月正要喝罵她兩句,卻被桑蘿一把攔住了:“替我更衣。”
柳月尋了衣服很快就又走出去了,喚月小聲嘀咕:“奴婢都說了,她不老實,姑娘都把話說到那個份上了,她還往世子爺面前鉆算什么?不知道自己是陪嫁丫鬟,該規矩些?”
陪嫁丫鬟的地位其實很尷尬的,說起來是姑娘的心腹,可又因為是姨娘預備役,因此又很容易招來是非。若是柳月當真無心,就該如喚月般心向桑蘿,想著法子把自個兒撇干凈,而不是頭一天就扔下桑蘿去給岑妄獻殷勤。
況且說來說去,手底下有這樣的一個丫鬟,丟的還是桑蘿的臉。
桑蘿道:“喚月,你以后記得,蒼蠅不叮無縫的雞蛋,若不是岑妄給了她這個機會,她就算削尖了腦袋也獻不了這個殷勤。因此罷了,千防萬防,都說家賊難防,若這家賊有心偷吃一口,你能怎么辦?”
“什么家賊?你們主仆兩人湊在一起,說什么?”岑妄耳朵倒是尖,邊說話邊打著簾子進來了,他已換了身簇新的紅衣,除卻頭發,差不多裝扮齊整了。
桑蘿眼睜睜地瞧著他走到梳妝鏡前坐下,拿起了自己的梳子篦發,桑蘿道:“我的丫鬟都是不會梳男人的發型,世子爺要不要把自己的丫鬟叫進來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