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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個沖動后來在桑蘿坐下來又開始和他裝模做樣后就消失了,于是岑妄一邊聽桑蘿講話,一邊神思游走。
如果岑妄信鬼神,他一定會覺得自己方才被哪個不知名靈魂附身了。可惜他不信,因此,他只能覺得自己是腦子進水了。
可是這次腦子進水帶來的結果似乎過于荒唐了,岑妄除了沒有辦法接受之外,還有些微難以名狀的沖動。
他想看那些枷鎖再從桑蘿的臉上掉下來。
因為眉眼生動的桑蘿真的很好看,可以說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女孩子了。
這個沖動冒出來時,岑妄覺得自己真的是瘋了。
*
外出一天的平姨娘給桑蘿帶來了個不好不壞的消息。
她與岑妄的婚期已經定下了,就在下月十五。
日子稍許有些趕,但也是為了配合燕王的公務,好在一切都有宮里幫忙,也不用桑家多操心。
除了一件事。
就在桑蘿眼巴巴的目光里,平姨娘問出了那個桑蘿渴望已久的問題:“大姑娘,你可知道先夫人的嫁妝單子收在哪兒了?”
桑蘿的母親只得桑蘿一個孩子,她的嫁妝自然是要盡數留給桑蘿的,這是很合情合理的事。
平姨娘微笑:“老爺說過,你是要嫁到燕王府去的,嫁妝萬不能馬虎,除了先夫人留下的東西外,還要再添個幾十擔。”
母親留下的嫁妝已經足夠豐厚了,桑至還要再給她幾十擔嫁妝,為了燕王,他果真是出手闊綽啊。讓桑蘿直接原地晉升為有錢土財主,下半輩子吃香的喝辣的根本不用愁。
時刻準備跑路的桑蘿打算毫無愧疚地收下那幾十擔的嫁妝,就當是桑至給她的補償。
但現下最要緊的還是母親留下的嫁妝。
桑蘿道:“我讓喚月取來。”
母親在去世前,其實已經大抵猜到了有個涼薄又不顧家的父親,自己的女兒會有多遭罪,因此她極力做了安排,雖然現在看來,大多是無用功,但好歹也是一個病中的母親所能盡最大的力。
而嫁妝單子就是這其中的一份。
它被縫在了桑蘿貼身穿的小衣里,所以才得益于幸免徐氏的狠手。
平姨娘只掃了眼,心里有了些數,就把那份開始泛黃的嫁妝單子還給了桑蘿。
兩人往徐氏禁閉的偏院走去。
平心而論,桑至對徐氏還是仁至義盡的,至少徐氏被關起來,但一日三餐有葷有素,身邊還有婢子伺候,條件已經比桑蘿那時好了不知多少了,可惜,很顯然,徐氏身在福中不知福。
喚月把院門叩開時,就見徐氏在屋檐下坐得筆挺,那副冷淡威嚴的模樣好似她如今坐得還是正房那把椅子,外面候著如云般的仆從等著回話領對牌。
她望著桑蘿的目光也一如既往,即使那目光在觸及到平姨娘時有過短暫的停頓,可是很快又若無其事地重新擺上譜了。
桑蘿才不理會她這一套,對平姨娘道:“不好意思,她不是很知禮數的……”
這一句話,直接把徐氏繃著的神經彈斷,她冷冷道:“什么叫我不知禮數?只要老爺一日不休我,我便還是你的母親,你不過來見禮,難道還要我起身拜你不成?”
至于平姨娘,她撇開眼,很不在意似的,提都不愿意提一句。
平姨娘徐徐笑了,道:“大姑娘,夫人說得對,該守的禮數還是要守的。”
桑蘿點點頭,道:“母親連這樣的小事都講禮數,看來在其他地方更是恪守了。”
兩人一番啞謎打下來,鬧得徐氏有些一頭霧水,就這樣先看桑蘿行禮,再看平姨娘。
她原本最在意得就是平姨娘,如今終于逮著機會,一定要讓平姨娘明白她的身份地位。
雖則她如今與棄婦無異,可是徐氏一想到她在上京辛辛苦苦幫桑至帶前妻留下的孩子,獨守寂寞時,這個妾室悄然進了將軍府。將軍府沒有其他女人,因此這妾室想必也主掌著將軍府的中饋。
一想到平姨娘迄今未給她這個正妻奉過一盞茶,更沒有請安伺候過她,還能在錦端像個主母一樣招搖過市,徐氏便氣得牙咬癢,連看桑蘿都多了幾分順眼。
徐氏眼里仍舊當沒有平姨娘這人,只盯著桑蘿看,桑蘿卻絲毫沒有眼力見的,并未行禮,而是道:“母親既然如此知禮數,那也該知亡妻留下的嫁妝最后是要盡數留給亡妻的孩子的。”
她把嫁妝單子取出來,在徐氏面前徐徐展開,發黃的紙頁證明這份單子的一手性,注定與篡改無緣。
徐氏的臉色僵住了。
桑蘿曼聲道:“還請母親一一歸還。因為這份嫁妝日后我要帶去燕王府的,這事關桑府的體面,是以若有一分損耗,我就從母親的嫁妝里找回來一分,想來父親也是會同意我的做法的,是不是,母親?”
第十九章
望著徐氏僵住的臉,桑蘿倒是感到了陣久違的痛快。
早亡的前妻只留下大筆豐厚的嫁妝與一個根本守不住錢財的孩子,簡直與金庫大開門無異,徐氏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所以桑蘿很早就知道,徐氏母女是如何把那些嫁妝給拆得七零八落吃到肚子里,并且再也不肯吐出來還給她了。
可笑的是,上輩子她被趕離桑府的時候,她還存幾分可笑的期待,以為那畢竟是她的母親留給她的嫁妝,與桑府無關,她理當能拿回。
結果,桑至就回了她三個字,你也配?
桑府府門闔上時,桑蘿還記得徐氏是如何向她露出得意的勝利者姿態。
但這一切都是過去了,她重生之后,甚至還忍受了一樁不情愿的婚事,不就是為了這一刻能取回本就應該屬于她的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