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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妄對狎妓沒興趣,但諸多樂曲詞唱都發軔于青樓,何況青樓大多有美酒佳釀,他有時候也會去聽聽曲子,喝喝酒,這些都算不得什么。
再說,這紅袖閣的琵琶不錯,酒更是別有風味,沒什么不好來的。
因此岑妄對楚楚道:“若是得空有閑,我自然還會來,聽你把二十首琵琶曲一一彈遍。”
作者有話說:
第八章
岑妄在紅袖閣豪擲萬金的消息比他人先到了燕王府,他也萬萬沒笑到消息竟然能傳得這樣快,見王妃時還沒有任何的心理準備,見著她那似笑非笑的神色時,心倒是一緊。
岑妄道:“娘,爹又惹你不開心了?”
“你爹尚在宮中還未回來,如何能惹得我不開心。”燕王妃一抬下巴,“倒是你,說說看,怎
么回事?”
岑妄轉過身去看跟在后面的小姑娘,她已經洗去臉上胭脂,露出俏麗的五官來,清秀得如出水芙蓉般,縱然尚未長開,但已經很有姿色了。
紅袖閣的衣裳大多暴露不堪,雖然岑妄已經讓人給她找件嚴實的,但仍舊給她裹出了些風情,盡管那種風情在一個未及笄的孩子身上,看著十分的突兀別扭,以及令人不適。
岑妄道:“娘,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又不是什么變態,哪里會喜歡這樣小的丫頭。”他走到椅子上隨意地坐下,手松散地搭在扶手上,道,“我不過是她年紀小,就得被安排出來接客,實在可憐,就替她贖了身。只是她已經不記得家在何處,無處可去了,我便只能帶她回來,看娘能不能照顧她。”
岑妄為人如何,燕王妃作為他的母親還是了解一二的,原本就覺得他不是個會亂來的孩子,既然他解釋了,因此燕王妃也愿意相信他。
燕王妃道;“你啊,一天天的,盡給我找不痛快。”她招手把那小姑娘叫到跟前,“你叫什么名字?”
紅袖閣教會了她該如此伺候男人,卻沒教過她該如何與貴婦人交際,小姑娘怯生生的:“本名已經記不得了,在紅袖閣,媽媽叫我燕燕。”
燕王妃道:“既然阿妄將你帶出來紅袖閣,給了你新生活,你也不必再叫過去的名字了,就喚你寶珠吧。”
寶珠脆生生應道,嘴唇一抿,露出了個靦腆卻又很真心的笑。
燕王妃看著寶珠,雖然她行事作風一時之間還改不掉紅袖閣教出來的那種妖妖嬈嬈,但她笑容還算清澈真摯,還沒到那種無可救藥的狐媚程度。
燕王妃放下心來,對這個孩子有了些憐愛。
她道:“你以后就跟在我身邊吧。”
寶珠眼里閃過了些失望,但之前岑妄就和她說了,他沒有時間精力去照顧一個小丫頭,所以如果她想留下來,就只能跟著燕王妃,否則就給她銀子,讓她自己另尋出路。
因此寶珠什么都沒有說,點了點頭。
燕王妃交待完,讓金珠把寶珠帶下去安置好,她方才對岑妄道:“快要議親的人,行事還這般魯莽,這種事傳出去,你讓阿蘿怎么想?”
怎么想?岑妄管她怎么想呢,他又不認識桑蘿,而因為這樁不喜歡的婚事,岑妄總連帶著對她也有些厭惡抗拒,何況今天還了解了些她,岑妄就更加不喜歡了。
岑妄不明白,燕王妃也沒見過桑蘿,又怎么能一口一個阿蘿叫得這般親熱。
這種奇怪的感情究竟是從哪里來的,岑妄覺得無語。
岑妄道:“娘,你與人打聽過這桑蘿究竟是個什么秉性嗎?”
岑妄從不掩飾他對這樁婚事的抗拒。
燕王妃瞥了他一眼道:“你總說要找個自己喜歡的,可這么多年,也沒見你真遇到過一人,你但凡能說得清楚自己喜歡的是什么樣的,我去給你把這樁婚事推掉都能推得有底氣些,只不過是可憐你爹背一個背信棄義的罵名罷了,就看你忍不忍心了。”
岑妄嘟囔道:“你們自作主張拿我的婚事還人情,我還沒說什么呢。”
“總而言之,”燕王妃道,“你既然沒有喜歡的姑娘,又到了年紀,履行一下婚約也沒什么不好的,桑家可不只有一個姑娘,就是尚未及笄,但你要娶她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得等幾年再圓房。”
岑妄伸出雙手做投降狀:“還求娘饒過我,兒子真不是變態。”
燕王妃被他逗笑了:“別耍貧嘴了,好了,說回正事,阿蘿的秉性你桑叔叔倒是和我說過,也給我看過那幾封家書,她似乎不是個好相與的。”
岑妄坐直了身子道:“我托李枕幫我打聽過些,她名聲確實不好,都說她頑劣不堪。”
燕王妃道:“我原也猶豫過,畢竟后來到了上京我粗略打聽過,她的名聲確實不好,但你桑叔叔畢竟救過你父親,若是直接拒婚,面子情理都過不去,最好還是見了面,被我捉住了錯處,才好和你父親說。”
岑妄眼睛一亮:“娘你真的同意出面替我向父親拒了這樁婚事?”
“她以后是要做燕王妃的,責任重大,自然不能挑個品行不佳的。”燕王妃道,“所以拼著背信棄義的罵名,我也得做這個惡人,可你也不要高興得太早,若她為人并非如家書所說的那般,你就得娶她。”
岑妄道:“上京那么大,交往的夫人小姐眾多,若有人說句不實的去編排她,早有看不下的人出來去反駁的,她的名聲卻能一直不好,想來一個為她說話的人也沒有,到底怎樣的性格才能讓她人緣差到這個地步,我可不擔心。”
燕王妃沒說話,她心底里和岑妄想的一樣,這桑蘿的品行可能真的不好。畢竟她是和長公主打聽的桑蘿,長公主為人直率爽朗,又與桑府沒有任何的齟齬,沒道理污蔑桑蘿。
所以這樁婚事,可能真的不能成,這個惡人她注定要做了。
*
桑蘿起得很早。
葉唐不回來后,她在錦端開了家鋪子,賣羊肉湯粉,因為店鋪只有她一個人忙碌,因此她經常一大早起來去進貨備菜,這么些年下來,這作息也習慣了。
她洗漱完畢后,熟練地給自己梳了個簡單的發髻,這秋月院都是桑夫人的人,她一點都不想用她們,只是一時之間她還找不到借口把她們都打發走。
畢竟那不符合她現在那種收斂棱角,柔柔弱弱的性格設定,所以至少得等到她們犯了錯,她才可以出手。
喚月去拿了食盒回來。
過往桑夫人覺得桑蘿晦氣,一天到晚把她關在秋月院,禁她的足,一日三餐都是送到她院子里的——桑夫人倒不會從飲食上苛待她,畢竟一個人有沒有營養,一眼就能瞧出,而且這種東西,是需要長年累月的積累,不像是增換陳設,裁剪衣服那樣一日就可以了,所以她為了自己的名聲,不但不會苛待桑蘿,若是桑蘿吃少了,她還會找人給桑蘿灌下去——差點沒把桑蘿憋瘋。
桑蘿沒回頭,道:“父親在家,我該去給他請安,與他用膳才是,怎么又把飯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