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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下, “其實我不在意他怎么樣, 我不是以前年紀小的時候，現(xiàn)在可以保護好我媽媽，就是，今晚夢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裴池安靜地聽她說完，而后開口：“嗯，我相信你可以保護好阿姨，我會和你一起。”

沉默一瞬，他忽然喊了她一聲：“顧遙知。”

“嗯？”

裴池似在安撫，又像是承諾：“你以后有我，不再是一個人。”

男人的聲音透過聽筒落進耳朵里，漸漸將她心里那股殘余的不好情緒褪去，又被其他的東西填滿。

顧遙知躺在被窩里，蹭了蹭枕頭，“好。”

電話里有車子鳴笛的聲音，她看了眼時間，已經(jīng)快十一點半，想著裴池工作了一天，在車里也可以休息一下，她輕聲問：“你快到酒店了嗎？”

裴池：“還要半小時。”

顧遙知：“我有點困了，那掛電話了？”

裴池笑：“行，睡吧。”

顧遙知：“那你在車里也睡一小會兒，晚安。”

街邊路燈的光線落進車里，光影交錯，裴池放下手機，視線落在屏幕上，原本的疲倦瞬間消散，他盯著黑屏的手機，思緒混亂又復雜。

所以，她白天聽說了父親的事情，在夢里卻會夢見他。

顧遙知的那句對不起。

鄭重又認真地說等他回去，有話要告訴他。

讓他心底隱隱有了猜測。

出差前的那一晚，因為那幅畫知道了那時她對自己已經(jīng)有了心思，他不覺得顧遙知在重逢不久，在那么短的時間里，就會突然喜歡上他。

畢竟，曾經(jīng)的那高中三年，他的滿腔喜歡與付出的全部真心，也只有一句。

——“是你太主動了，我不好意思拒絕。”

還有，前幾日周夏發(fā)錯了資料，將上次畫展作品的靈感理念未修改過的初稿發(fā)到了他手機里，點開后他看見顧遙知一開始對那副名為《破曉》的星空畫的解釋。

——感謝曾經(jīng)陪伴過，和她一起等待天亮的少年。

所以，他在她心里。

并不是當年分手時被說的那么不堪。

那時他年少，骨子里的驕傲和自尊心讓他完全忽略掉了某些不合理的細節(jié)。

車子一路開到酒店樓下，回到酒店里從電梯出來，他腳步停住，忽地開口：“周經(jīng)理，把接下來一周工作需要簽的文件整理下，明早送到我房間。”

“然后，訂個后天的機票。”

—

外面的雨聲漸漸減小，顧遙知躺在床上絲毫沒有睡意，之前在夢里一些零星的畫面，又將她的思緒拉扯進那段極為美好，卻又不忍心回想的記憶里。

高考之后的一天下午，裴池約她出來，那天她像是有預感，出門時特意打扮了下，到約定的地方時，少年已經(jīng)等在一顆樹下。

見到她的身影，臉上漾出的笑比陽光還要耀眼。

林蔭路間，兩人安靜地走了一會兒，裴池忽然開口，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顧遙知，我喜歡你，喜歡很久了。”

他傾下身，日光染過他微彎的眼角，低聲說：“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耳邊有清風微拂，夏日蟬鳴，這一句告白，卻比任何聲音都讓人心動。

顧遙知性子溫吞，情緒不太表現(xiàn)出來，卻完全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而后，還有她輕聲答應(yīng)的聲音。

少年的神色沒有意外，漆黑的眼眸里卻流動著情緒，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而后低下頭，笑起來的模樣是她從未見過的。

顧遙知唇角微抿，翹起弧度，腳尖輕點了下地面，問：“這么開心嗎？”

“開心。”少年抬頭，直接牽起她的手往前走，腳步踩著斑駁的樹影，之后他的手指緩緩插到她的指縫里，十指相扣。

那一個月的時間里，是顧遙知最為快樂的時光，每天都會和裴池見面，約定著報考兩所離得近的學校。

計劃著在大學里打工掙錢，租一個房子在顧平祁偶爾回家時讓媽媽過去住，盡量避開那個男人。

等大學畢業(yè)，如果沒有什么意外，她會和裴池結(jié)婚。

然后等一切都有了歸屬，讓姜晴云看見她生活的很好，到時再勸她不要因為那些偏見而顧慮，放棄這段飽受折磨的婚姻，離開顧平祁。

然而一切的計劃，都被打破在顧平祁突然臨時從外地回家的那一晚。

那是她生日過后的第三天，晚上到家時，客廳里沒開燈，廚房里也沒有任何動靜，安靜的過分。

顧遙知感覺到不對勁，她的神經(jīng)忽地繃緊，下意識往房間里走。

推開姜晴云的房門，她第一眼看見了坐在椅子上的顧平祁，他身形偏瘦，帶著一副眼鏡，是那種踏實的老實人做派，但此刻酗酒的樣子讓他面容顯得猙獰。